我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画面。支离破碎的,混乱的,像打碎了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脸,不同的场景。
父亲的葬礼。母亲的白发。姐姐的遗物。妹妹的血。若宁的病床。夏天的……不。
不要想夏天的最后一刻。
不要想。
我强迫自己想别的。想书。想《百年孤独》。想布恩迪亚家族。想那个被绑在树下的老人,想那个织了拆拆了织的寿衣,想那个反复熔铸小金鱼的上校,想那个吃土的女孩,想那个被蚂蚁吃掉的孩子。
想那个最后被飓风抹去的,连同所有记忆一起抹去的,马孔多。
飓风。
我忽然想,如果现在来一场飓风,把我也抹去,把这一切都抹去,是不是更好?
没有痛苦,没有记忆,没有“我”。
只有空。
只有无。
只有彻底的,绝对的,永恒的静。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丝……安慰。是的,安慰。就像在冰冷的深渊里,看到了一线光。即使是毁灭的光,也是光。
我慢慢地坐直身体。慢慢地睁开眼睛。
天亮了。灰白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给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蒙上一层惨淡的色泽。
我打开台灯。黄色的光,照亮了书桌的这一角。照亮了那张写满日期和名字的纸,照亮了那张粉色的便签,照亮了那些眼泪的痕迹,照亮了那句“过去都是假的”。
我看着这一切。
看了很久。
然后,我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伸向抽屉。
打开。
最里面,有一个铁盒子。旧了,生了锈。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几枚硬币,一把旧钥匙,一个坏掉的手表,还有一些……药瓶。
安眠药。是若宁最后那段时间开的。她走了以后,我没扔。不知道为什么没扔。也许,潜意识里,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把药瓶拿出来。拧开。白色的药片,小小的,圆圆的。像糖果。
我数了数。还有二十三片。
够了。
我拧上瓶盖。把药瓶握在手里。塑料的瓶子,很轻。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水。玻璃杯,透明的,冰凉的水。
我端着水,回到书桌前。坐下。
把药瓶放在桌上。水杯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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