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变成一具尸体,被埋在哪个无人知晓的山坳里。
他需要更谨慎。
傍晚,杂役们陆续回来。通铺房里弥漫开汗水、尘土和劣质粗粮的混合气味。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西墙的修缮进度,有人抱怨明天还有多少担碎石要挑,没人往云衍这边多看一眼。
王硕照例来晃了一圈。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条黑蛇皮鞭,目光扫过云衍,停留了几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云衍注意到,王硕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昨天那种纯粹的厌恶和不耐烦,而是一种……打量。像在看一件需要确认保质期的货物。赵虎那边,大概有明确的时间表了。
亥时。
入夜后,通铺房里鼾声渐起。云衍等到月亮爬上屋脊,才无声地坐起身。
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腐毒地藓三片,用破布包好,贴身藏在内侧衣襟;染毒的木片两枚,一枚别在腰带内侧,一枚塞进左袖口;还有一小块白天省下的粗粮饼,硬得像石头,也塞进怀里——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需要这个。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门口值夜的杂役靠在墙根打盹,鼾声均匀。云衍贴着阴影,像夜行的老鼠,无声地滑出门。
后山围墙根,朽木板虚掩着。
他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才挪开木板,钻了出去。
外面的草丛里蹲着一个人影。
老刘头没回头,也没出声。他蹲在那里,干枯的手指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尖端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可疑的青灰色。他听见云衍的动静,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然后站起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云衍跟上。
夜里山路更难辨认。老刘头却不曾停顿,每一步都踩在草叶稀疏的地方,避开枯枝碎石,像走了一千遍。云衍跟在他身后,努力模仿他的步法,却还是踩响了两处落叶,引来老刘头警告似的回头一瞥。
他们走了约莫两刻钟,没有点灯,全凭月光和那人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露出一条隐约有人走动的土径。土径尽头,山壁凹陷处,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被几块山石遮掩大半。
洞口蹲着一个人。
那是个矮壮的中年杂役,面孔陌生,光头,左眉有道斜劈过去的旧疤。他手里没有武器,但坐姿松弛,腿脚随时可以发力弹起。他的目光从老刘头身上扫过,又在云衍身上停了很久。
“新人。”光头说。不是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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