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心知肚明,这自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公贾珍的手笔,他要独占这觊觎的禁脔。
贾蓉,不过是他父亲掌心随意搓捏的一块泥,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今夜贾蓉竟夤夜前来,意欲何为。
心绪瞬间纷乱如麻。
贾蓉是她的夫君,按礼数规矩,她该起身相迎,强颜欢笑。
可那罔顾人伦的觊觎,那懦弱无声的纵容,早已在她心头刻下深深的伤痕与冰冷的失望。
悲愤的火焰在绝望的灰烬下隐隐灼烧,秦可卿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顶着丈夫名分的陌生人。
枯坐了不知多久,窗外更漏滴答,声声催人,秦可卿终究幽幽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扶着冰凉的紫檀床沿站起身,步履虚浮地走向外间偏厅。
偏厅内烛火通明,玻璃芙蓉彩穗灯投下柔和的光晕。
贾蓉一身家常锦袍,正悠然坐在铺着秋香色金钱蟒条褥的临窗大炕上,手中拈着一只斗彩莲纹小盖钟,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见秦可卿出来,他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扫过,嘴角竟挑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秦可卿依礼微微屈膝,声音平静无波,细听之下却透着一丝极力抑制的疲惫与疏离:
“夫君怎么来了。”
贾蓉并未起身,只将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炕几边沿:
“你似乎……不怎么欢喜我来。”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进秦可卿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悲愤顿时如潮水般冲垮了强撑的堤坝,她霍然抬眼,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唇瓣微微颤抖:
“夫君数月未曾踏足此地,今日夤夜而至,该不会是特意为了责难妾身几句才来的吧。”
其声音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控诉。
贾蓉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没看见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只懒懒地抬手挥了挥,对侍立一旁的瑞珠等丫鬟道: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大奶奶有几句话要说。”
待下人鱼贯退出,沉重的雕花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厅内只剩下夫妻二人,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贾蓉这才重新抬眼,目光落在秦可卿紧绷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嫁进我们宁国府,也有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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