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目光落在台下那初开锣鼓、正铺陈金殿辉煌气象的戏台上,神态疏淡,只微微颔首。
“琪官技艺,果然名不虚传,”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其表演声情并茂,一举手一投足,皆是章法,怨不得名震京师。”
贾珍嘴角那缕笑意忽地深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身子又朝周显那边倾近些。
“岂止是技艺,”
他压低了声调,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亲昵。
“琪官此人,色艺双绝,实乃人间尤物。若显兄弟……”
话语在此处微妙地停顿片刻,贾珍眼光在周显面上逡巡。
“若显兄弟有意消遣,今日府上晚宴毕了,只管吩咐一声,愚兄便将他送至显兄弟处,秉烛夜谈,彻夜长谈一番如何?”
他尾音拖得绵长,那“长谈”二字,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腻气息,直扑人面。
周显端坐的身形纹丝未动,唯有一层极淡的冷意从他眼底深处缓慢地沁出,仿佛炎夏陡然触到冰壁。
贾珍话里的机锋,他听得分明。
琪官蒋玉菡,原是忠顺亲王座下豢养的娈童,这梨园行当,倡优不分,卖艺亦卖身,自古皆然。
况这高门贵胄之中,狎玩男风,更是流风尚行。
贾珍此举,无异于将琪官当作一件精美玩物,供他周显“消遣”。
周显心中顿生一股粘腻的恶寒,如同误吞了半截活泥鳅。
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将目光从容地从贾珍脸上移开,投向锣鼓喧天的戏台,仿佛台上那初升的帝王贵妃才是唯一值得他注目之物。
周显极轻微地摆了摆右手,指尖在锦袍光滑的缎面上拂过,带不起一丝涟漪。
“珍大哥美意,心领了,”
他语气淡然,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常事。
“只是显生性疏淡,于此道,素无半分兴致。”
“珍大哥若觉有趣,自便便是。”
贾珍眼波微动,面上那点暧昧的笑意未减半分,反倒像是得了某种了然于胸的答案,轻松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显兄弟果然雅人深致,非我等俗物可比。好好好,那愚兄便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顺势举起案上温热的茶盏,向周显虚虚一敬,姿态熟稔而从容。
两人复又将目光投向戏台,口中随意闲话些京师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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