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那腔狂喜也跟着沉淀下来,只余下满心满眼的敬服——到底是少年解元郎君,这份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静气。
窗外,秋阳透过稀疏的桂叶,在光洁的地砖上落下点点碎金,也照在少年郎君那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
周显步履沉稳走出书房,衣袂轻扬,足下无声,穿过回廊时,帘栊半卷,秋阳斜照,将庭前桂影投在青石板上,斑驳如画。
刚至院门口,便见母亲李氏静立于阶前,一袭藕荷色云纹缎面夹袄,外罩鸦青缂丝比甲,发髻绾作寻常家常样式,只斜插一支素银簪子,耳坠两粒米珠,衬得面容端丽清雅。
李氏年三十七岁,眉目间犹存少妇风韵,眼角细纹如丝,却掩不住眸中流转的温润光泽。
她见儿子步出,面上霎时浮起一层红晕,双手微颤,急步迎上,握住周显的手,指尖温热,声音低柔而急迫,仿佛春水破冰般涌出:
“孩儿,你给咱们周家门楣添彩了,这番荣耀,足慰先灵。”
周显垂首而立,肩背挺直如松,恭敬行了一礼,月白袍袖拂过青砖,带起细微尘埃。
他语声沉静如水:
“都是爹娘教导有方,孩儿不过循规蹈矩,不敢居功。”
李氏忙扶周显起身,指尖在他臂上轻拍,眼角泪光盈盈,却不落下,只含笑低语:
“你父亲外出公干,今日便回扬州,若是知道你高中,还不知道多么高兴呢。”
“他已遣人报信,午时即达。”
“你先随娘去门口接喜,稍后等你爹爹回来,晚上府中设宴,为你庆祝,明日咱们祠堂祭祖,告慰祖宗。”
周显颔首不语,眸中如深潭无波,只随李氏身后而去,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踏过铺金丹桂的小径,府中仆役远远觑见,皆垂手屏息,一派肃穆。
及至府门前,但见人声鼎沸,贡院报喜班子早已候在阶下,锣鼓笙箫齐鸣,丝竹管弦并奏,如春雷滚地,夏雨倾盆。
一班乐工身着朱红号衣,头戴皂巾,鼓手擂动大鼓,唢呐手昂首吹奏,引得周遭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老少妇孺皆踮足引颈,议论纷纷。
周显母子方至门首,报喜班子中一领头的老吏眼尖,见李氏衣饰端贵,周显面如冠玉,气度不凡,当即高声呼喊:
“报贵府老爷周讳显高中江南乡试榜首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差人们声若洪钟,伴着锣鼓三响,众人齐声应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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