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京城府中有专门的账房先生管理进出,却也有盘点清查财产的习惯。
连玉不懂蒙文,但跟着娜仁学了数字的说法写法,依符号前后对应,硬是在不大理解到底什么是什么的情况下,勉强能读懂连年衰减的进出。
策仁多尔济的工作做得不错,连玉看得出来,连续四年入不敷出,哈勒沁还能维持牧草储备。
甚至越冬其实不成问题,真正难熬的是明年这个时候,再度面临青黄不接。
青无处可寻,根本谈不上接。
“石格的固水能力远不如草格,现在四月,今年春夏能有进账,来年这些草格子还能重复利用,这些小块的草地也能慢慢扩大。”
“以胡杨林为起点,在哈勒沁,能逐步重新建起一条绿草带。”
达日罕闻言,没急着替她转译,而是问:“如果种不出来呢?”
毕竟要赌上越冬的储蓄,连玉明白他的担忧,总要想好如何与哈勒沁部族内众人交代。
“信与不信,决定权在你们。”
越是如此,连玉越是不能随便夸下海口:“就像我原本也要死在路上,哈勒沁原本也情况不容乐观,能活,就大家一起活。”
不能活,就大家一起死。
荒原里的风越是夜深,越凛冽。
“倏倏——”从帐外掠过,不仔细分辨,听不出究竟是风还是隼鸣。
就算知道来日天明,太阳照常升起。
可这阵连火炉里木材嘣破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喧闹的死寂,还是让帐子里的人感到阵阵煎熬。
面对死亡的煎熬,面对饥寒的煎熬。
“艾叻——塔维兰。”
策仁不是对着达日罕,而是对着连玉道。
“什么意思?”
命中有时终须有。
每有新生儿诞生,蒙民间便会以此祝福,祈愿其能够有一个因祝福而走向顺遂的人生。
他们朴素的观念中,祝福会被写进人生轨迹,所以讲了好话,便是一切顺遂的象征。
于人、于事,皆是如此。
新年伊始的祝福、迁至新草场时的祈愿,告别时说的“再见”……
都会影响事件发生的轨迹。
连玉说“能活,那就一起活”。
被视作一个好的开始。
策仁多尔济既如此说,便是答允,愿意与她一起尝试一搏。
哈勒沁有应对多变自然的智慧,也有释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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