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到外地去卖。一来免得太扎眼,惹人打听;二来……也试试水,看看外头能卖到什么价。”
穆岳杵眼中光芒一闪。
他懂了。观主这是要借这纸,悄无声息地,往外铺路。
纸是好东西,但更是载体。纸能流通的地方,消息就能流通,人就能流通,将来若有需要,这条悄无声息的路,便是现成的脉络。
“我明白。”他声音更沉了,“外地销路,我来铺。柳州、桂林,乃至梧州,我都有熟络的货栈。这纸好,不愁卖。”
木守玄看着他,片刻,轻轻点头。
“你办事,我放心。”他从案下又取出一只小袋,略沉,推过去,“这里头是二十两银子。你拿去,作打点之用。谈成了,是入股的本钱;谈不成,也别让人白忙。做生意,总要让人见着诚意。”
穆岳杵没推辞,双手接过,入手一沉。
“最迟半月,我必回来复命。”他起身,将两只布袋仔细收进怀里,贴身放好,又躬身一礼,“观主静候佳音便是。”
“小心行事。”木守玄也起身,送他到门边,“宁可慢,不可错。”
“我省得。”
穆岳杵转身,身影很快没入晨雾中。
木守玄站在门边,看着那雾气缓缓流动,许久没动。
晨光渐渐亮了,雾也薄了,山林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远处有鸟鸣,一声,又一声,清脆地划破寂静。
他慢慢走回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张雪白的纸样上。
纸很轻,托在掌心,几乎觉不出分量。可他知道,这轻飘飘的一张纸里,藏着的,是足以改变许多人、许多事的东西。
不是银钱,不只是银钱。
是路,是网,是悄然铺开的脉络,是将来某一日,或许能托起更重、更远之物的……根基。
他轻轻抚过纸面,触手温润,韧而光洁。
许久,他极轻地叹了一声。
那叹息里,没有犹疑,没有不安,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肃穆的期待。
三日后,山下七十里,黄坪圩。
穆岳杵蹲在一家纸坊外头的土坡上,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纸坊不大,就三间棚屋,依着一条溪水。棚顶的茅草已经发黑,边角处有些塌陷,看得出来许久没修整过了。院子里堆着些树皮、竹料,散乱地摊着,两个匠人模样的汉子正有气无力地捶打着什么,木杵落在石臼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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