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对沈帅祖宗十八代的“问候”。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老陈粗重的喘息和咆哮。其他工人都低着头,假装忙自己手里的活,没人敢往这边看,更没人敢劝。
沈帅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油污的鞋尖。那鞋尖也开了胶,和孟江林的一样。他能感觉到师傅的唾沫溅到自己脸上,能闻到师傅嘴里浓重的烟臭味,能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血液一阵阵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破了皮,但他感觉不到疼。一种比愤怒更冰冷、更沉重的东西,像水泥一样灌进他的胸腔,堵住了他的呼吸,也冻僵了他的四肢。是羞耻,是无地自容,是灭顶的绝望。
孟江林一直蹲在面包车底下,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扳手。他想冲出去,想把沈帅拉走,或者挡在沈帅前面。但他动不了。老陈的怒火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钉在原地。他只能透过车轮的缝隙,看着沈帅微微发抖的背影,看着老陈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油脸。八千块。这个数字像块巨石,压得他也喘不过气。他一个月三百,不吃不喝要干两年多。沈帅呢?沈帅家里根本不管他,他比孟江林还惨。
不知骂了多久,老陈大概是骂累了,或者意识到骂死沈帅也骂不出钱来。他喘着粗气,指着沈帅的鼻子,最后吼道:
“滚!给老子滚蛋!这个月工资,还有上个月押的半个月,全部扣光!抵你的饭钱住宿费!另外,你给老子赔三千!拿不出三千,就报警!让派出所来抓你!我看你龟儿子还敢不敢毛手毛脚!”
三千。不是八千,是老陈自己承担了大部分,或者用了别的办法。但这三千,对沈帅和孟江林来说,依旧是天文数字。
沈帅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瞪着老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困兽。
“看什么看?!不服气?!不服气现在就给钱!”老陈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工作台上,工具箱里的工具哐啷作响。
沈帅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赤红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只剩下死灰一片。他猛地转身,推开旁边看热闹的人,冲出了车间。他跑得很快,像是背后有鬼在追,差点被地上的油管绊倒。
“看什么看?!都不用干活了?!都想扣钱是不是?!”老陈把怒火转向其他学徒,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孟江林从车底爬出来,手上、身上都蹭满了灰。他看了一眼沈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还在喘粗气、眼神阴沉地扫视全场的老陈,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工位,拿起一把扳手,继续拧那似乎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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