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上几点荤油,几滴米醋。
她动作干净利落,碗递过去,凉粉在酱色的调料汁水里微微晃动:
“阿叔,卖什么不重要,好不好吃才重要。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今日我第一次做生意,请您吃一碗。”
街坊邻里,汉子也不客气接过,也顾不得找地方坐,靠着槐树蹲下,呼噜噜便是一大口。
东西入口,汉子就是一怔——
那东西滑得几乎不用嚼,带着井水的沁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润,直滑下喉去。
荤油的香,米醋的酸、胡瓜的清甜,芫荽葱花奇特的辛香,此刻才齐齐涌上,却并不喧宾夺主,只将那抹清凉滑韧衬托得愈发鲜明。
劳累一日,只一口,汉子额头的热汗似乎都消下去几分。
汉子几口吃完,咂咂嘴,竟是察觉出几分顶饱,又有些诧异:
“不过一小碗,竟还如此果腹......杜家小丫头,秋老虎还猛,这天气吃你的东西真舒坦,这多少钱一碗,我给我婆娘带一碗回去!”
乡下人家,只要能糊口,鲜少在吃食上愿意掏钱。
这一声,便引来了更多目光,路过的脚夫,村塾散学的孩童,树下闲坐的老者……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杜杀女笑道:
“诸位父老乡亲或许不知,我今日娶了个夫婿回家,正是因为他在,才将费力泡了多日的橡子拿出来熬煮,又因手艺不好,碰巧做成了这种吃食。”
“这吃食从前没有,着实奇特,我与夫婿又不舍得吃,这才想着卖掉......一碗五文钱,也不知够不够本呢。”
五文钱!
这可不算是便宜!
人群中一下发出一声抽气声,不过又有人后知后觉道:
“不过,那些橡子处理确实是麻烦,而且这东西还比平常稻黍稷麦菽等作物磨成的粉做的疙瘩入口味道要好吃一些呢!”
橡子若是处理不好,吃起来就发苦,哪怕是勉强咽下,人也会犯恶心,还腹痛。
这碗中的东西若真是乡间那没有人要的苦橡子,那杜家这小女娃娃处理东西可真算是费了劲,都赚的是辛苦钱!
杜杀女仍是含笑,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这位阿叔可算是说到我心头里了,橡子淘洗的辛苦,平常那些面食做成面糊一碗也不止五文钱,况且这里的芫荽葱花荤油米醋也不是白来的。”
“阿叔问的太突然,我人笨,算不清楚账目,也不知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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