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青牛县衙的大门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斑驳,陈砚站在影壁后,透过门缝向外窥探。
新来的工部监工,排场大得惊人。两辆朱漆大车堵在门口,随行的差役吆五喝六,把个原本清静的县衙搅得鸡飞狗跳。
“那就是新来的监工?”陈砚低声问身旁的周怀民。
周怀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着脸点头:“正是。听说是李郎中跟前的红人,姓赵,名德柱,人称‘赵公公’。虽无官职,却握着河工验收的实权。”
话音未落,一阵尖细却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了庭院:“怎么?堂堂青牛县县令,连迎官的规矩都忘了?”
赵德柱走了进来。
他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袍,腰间挂着一串金光闪闪的荷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十指修长,指甲留得极长,套着黄杨木的护指套,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下官周怀民,见过赵公公。”周怀民连忙跪下行礼。
陈砚站在一旁,只是微微躬身,并未下跪。
赵德柱的目光像两把小锥子,瞬间钉在了陈砚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嗤笑一声:“哟,这位就是修了‘人’字坝的陈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可惜,是个没根的浮萍。”
这话极尽羞辱。在古代,说男子“没根”,既是嘲讽他无官身功名,也暗指他如阉人一般低贱。
阿福在后头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发作,却被陈砚用眼神制止。
“赵公公谬赞了。”陈砚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草民确实无根,所以只能死死抓着青牛县这方水土。不像公公您,在宫里有根基,在工部有靠山,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了赵德柱阉人的身份,又暗示他四处打秋风、毫无节操。
赵德柱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随即哈哈大笑:“好一张利嘴!本公公倒要看看,等查验了你的‘人’字坝,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
午后,赵德柱带着人直奔河工现场。
站在“人”字坝上,看着脚下坚固的三合土结构和流畅的分流河道,赵德柱脸上的轻蔑渐渐凝固。
“这坝基,是你用那什么……‘三合土’浇筑的?”赵德柱用护指套敲了敲坝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公公,正是。”陈砚站在一旁,恭敬却不卑微,“石灰、黏土、细沙,按特定比例混合,加糯米浆浇筑,坚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