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岭南的冬夜湿冷入骨。
贾仁坐的马车并未回府,而是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巷弄深处。巷子尽头,是一座挂着“积善堂”牌匾的老宅。
“管事,您回来了。”门房是个瞎眼老头,耳朵却灵,听见脚步声便佝偻着迎了出来。
贾仁没吭声,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径直穿过回廊,直奔后院密室。
密室门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屋内并无灯火,只有窗边坐着一个身穿深灰布袍的老者。老者手里正摆弄着一杆紫铜烟枪,火星子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沟壑纵横、毫无表情的脸。
这便是岭南糖行真正的幕后主使,人称“岭南糖王”的——霍老太爷。
“人见到了?”霍老太爷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见到了。”贾仁走到下首,恭敬地站定,并未坐下,“是个年轻人,看着文文弱弱,眼神里却藏着刺。”
“刺?”霍老太爷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有刺好啊,没刺的羊,肉不好吃。”
“他把配方献给了咱们。”贾仁从怀中掏出那份陈砚亲手誊写的“金砂制法”,双手捧着,却没有立刻呈上去,而是犹豫道,“老爷,这事儿透着邪乎。那陈砚明明有工部的牌子护身,却主动让利九成,还要把配方双手奉上……这不像是一笔买卖,倒像是一场局。”
黑暗中,霍老太爷没动,只是那火星子停在了半空。
“你说是局?”霍老太爷淡淡地问。
“是。他一个没根的浮萍,守着这金山,不求自保,反倒主动割肉……”贾仁咬了咬牙,“属下怕,这肉里有毒。”
“毒?”霍老太爷忽然笑了,“阿仁啊,你跟了我三十年,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
他放下烟枪,站起身。虽然年迈,身形却如枯松般挺拔。
“你只看到了他在让利,却没看到他在求生。”
霍老太爷走到贾仁面前,接过那份“金砂制法”,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呼”的一声,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纸张。
“老爷?!”贾仁大惊,“这可是……”
“这是假的。”霍老太爷背着手,看着纸张化为灰烬,“真正的‘金砂’,色泽如金,入口无渣。这陈砚给的配方,虽然工序繁复,但最后一步‘淋滤’用的黄泥比例不对。若是照着这个做,只能做出一文不值的焦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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