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冻得梆硬的官道上颠簸,每一次晃动都像钝刀子剐蹭着姬凡左肩的伤口。暗格狭小,充斥着劣质桐油、石灰和木头腐朽的混合气味,几乎令人窒息。柳文清脸色苍白,强忍着不适,耿大牛则紧绷着身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困兽。只有石红玉,蜷缩在角落最暗处,呼吸平稳得近乎不存在,手里紧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剪刀。
车外,是单调的车轮碾压积雪声,夹杂着老车夫偶尔压低嗓音的吆喝和鞭响。夜风穿过车厢缝隙,发出尖利的呜咽。
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车速明显慢了下来。车外,一种不同寻常的、如同无数冤魂呜咽般的风声逐渐清晰,越来越响,灌满了耳朵。
“到鬼哭涧了。”韩老四压低的声音从车板外传来,带着一种紧绷的凝重,“都把招子放亮点,手别离家伙。”
鬼哭涧。因两侧陡峭山崖在特定风向下会发出凄厉如鬼哭的风声而得名,地形险要,道路从涧底穿过,两侧是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乱木,是绝佳的伏击地。
姬凡的心提了起来。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别的……细微的、像是碎石滚落,又像是枯枝被轻轻踩断的声音,夹杂在呜咽的风啸里,几乎难以分辨。
“不对劲。”石红玉忽然开口,声音极低,“风里有铁锈味,还有……人身上的馊汗味。”
她长年混迹矿工和流民之中,对气味异常敏感。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军中制式的弩箭声,更像是短小的吹箭或是机括弹射的暗器!
“噗噗”几声闷响,钉在了车厢外板上。
“有埋伏!抄家伙!”韩老四一声暴喝,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锐响和重物坠地的声音——一个车夫闷哼着摔了下去。
“大牛!护住姬兄!”柳文清急道,自己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那把一直贴身藏着的、从戍堡带出来的旧手弩。
耿大牛低吼一声,用肩膀撞开暗格的盖板,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般挡在出口。几乎同时,几道黑影从两侧山崖上扑下,手中兵刃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寒芒。
“是‘过山风’的崽子!”韩老四独眼怒睁,手中一把磨损严重的横刀舞动,竟然精准地磕飞了两支射向马匹的吹箭。他身形虽跛,动作却迅猛老辣,刀法简洁狠戾,完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招式,与江湖路数迥异。
来袭者约莫七八人,个个黑衣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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