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传出醉汉的嚎叫和女人的浪笑。
姬凡贴着墙根的阴影走,快到城门时,忽然瞥见一队人马从主街经过。
那是七八辆马车,护卫森严,前后都有禁军骑马开道。居中那辆马车尤其华贵,车窗垂着厚厚的绒帘,但帘子被风吹起一角的瞬间,姬凡看到了一张脸。
五十岁上下,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正闭目养神。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下撇,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屑一顾。
赵惟庸。
三年前,就是这个人,亲手把那份“通敌密信”递到御前,也是他,带着羽林军围了镇国公府。
姬凡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马车缓缓驶过,消失在长街尽头。
守卒开始催促出城的人流加快速度。姬凡压了压破皮帽,牵着老马,跟着几个晚归的猎户,混出了城门。
城外寒风凛冽,吹得人透骨生凉。
他回头望了一眼雁门关的轮廓,那座雄关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姬凡知道,它身体里已经爬满了蛀虫。
翻身上马时,怀里那卷地图硌得胸口生疼。
青石峡。
三日后。
他夹紧马腹,老马吃力地小跑起来,蹄声嘚嘚,没入北境无边的黑暗里。
而此刻,雁门关内,钦差行辕。
赵惟庸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敷了敷脸,挥退左右。
书房里只剩他一人时,他才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盒,打开。
里面不是印信,也不是文书,而是一块残缺的玉玦——玉质温润,雕着精细的蟠螭纹,但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玉玦旁,还有一小撮暗红色的泥土。
他拈起一点红泥,在指尖捻开,凑到灯下细看。泥里有细小的金色颗粒,极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金砂……”他低声自语,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前朝隆庆帝的秘矿,果然在青石峡。”
三年前,他借“镇国公通敌案”清洗北境边军旧部,就是为了控制这片区域,暗中挖掘前朝遗留的秘矿。但当时动作太大,引起了宫里那位的疑心,不得不暂时停下。
如今,借着裁军的由头,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调走碍事的边军,用自己的人接管青石峡,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些本该属于国库的金子,搬进自己的私库。
当然,还有那个漏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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