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真从她揣得最宝贝的那个小兜里,掏出一颗裹着糖纸的橘子糖。
就剩这一颗了,小心剥开。
她摊开小手掌,把糖放进去,又用两只手指轻轻按了按振兴的掌心。
振兴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鼻子一热,接过糖,咧嘴笑了下。
“大哥好着呢,小暖真乖。”
可钱这个坎儿,像块冷石头,死死压在林来福胸口。
除了大头开销,还有个不起眼但卡脖子的小麻烦,钢笔。
公社中学不像村小学,老师明明白白说了写字得用钢笔。
振兴手上那支,是林茂伦老师退下来的旧蘸水笔。
笔尖秃得快成小圆球了,写两行字就洇墨、拉线。
总不能拎着这玩意儿去报到吧?
人家背着手一瞅,还不笑出声?
最便宜的钢笔,也得三块多。
搁现在林家,三块钱能买二十斤玉米面,够全家吃半拉月。
连着几天,林来福见缝插针琢磨这事。
他偷偷溜去镇上问过价,最便宜的东西也要三块二,还得凭票——
兜比脸干净,哪来的钱?
更别提票了。
振兴也急,但他把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提。
就常趁着没事,拿着那支秃笔,在糊墙剩下的旧报纸上一遍遍写名字。
那天下午,太阳难得暖烘烘的。
振武拉着振文上山捡柴去了。
林来福和振兴蹲在屋后整镰刀、理麻绳。
黄翠莲坐在窗边的小凳上,手里捏着一根细针。
穿好线后低头仔细缝补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小暖在屋子里待不住,屁股扭来扭去,小腿一蹬就从矮凳上滑下来。
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踩过泥地,又往河边跑。
“娘~暖暖想去河边上,找亮闪闪的鹅卵石!”
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攥紧娘的粗布衣角,一下一下用力晃动。
黄翠莲停下针线,侧过脸望向窗外。
天色湛蓝,没有一丝云,。
太阳悬在正南,光柱直直落在窗台上。
她想起闺女在家闷了整整五天,连院门都没踏出去过。
放下针线筐,抬手理了理小暖额前翘起的碎发,叮嘱说:“去吧!就在河滩边晃悠晃悠,冰面一寸不许踩,水边一步不许靠,午饭前准得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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