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架势。
“铮!铮!铮!”
木槌有节奏地敲击着粗大的牛筋弓弦。
弓弦在那堆压实的棉花中上下翻飞、震荡。
伴随着这极其富有年代韵律的弹花声,原本干瘪结块的棉花,在弓弦的震荡下,奇迹般地变得极其蓬松、柔软,就像是院子里升起了一朵朵洁白的云彩。
棉花絮在春风中到处乱飞。
“阿嚏!阿嚏!”
旁边被抓来当苦力的巨婴赵有才,被漫天飞舞的棉花毛呛得连连打喷嚏,眼泪直流。
“哥,这玩意儿也太呛人了!我能在屋里躲躲不?”
赵有才揉着红通通的鼻子哀嚎。
“躲个屁!去把扫帚拿来,把掉在地上的棉花扫干净,一点都不许糟践。”
赵山河一瞪眼。
赵有才吓得一哆嗦,只能苦哈哈地拿着扫帚,像个受气包一样在院子里打转。
小白却一点都不觉得呛。
她蹲在门板不远处,双手托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师傅手里的木弓。
看着那些棉花在敲击下变得像雪一样松软,她觉得这简直是人类最神奇的魔法。
两个小时后,棉花弹好了,被张师傅用细细的棉线在表面纵横交错地勒出一张网,压成了一床四四方方、厚实无比的棉胎。
“行了山河,这被胎弹得透透的,盖在身上绝对暖和。赶紧拿进屋吧,这刚弹好的棉胎最怕沾土和吹风,一吹就散了。”
张师傅擦了擦汗。
“有才,去开门。”
赵山河吩咐了一声。趁着张师傅低头收拾工具的几秒钟空当,他双手托住那床巨大的棉胎,心念一闪。
足有两米长、极其蓬松且容易沾灰的棉胎,瞬间被收进了那一立方米的无尘空间里。
赵山河两手空空地走进屋子。
等到了干净的热炕头上,他再心念一动,那床完美无瑕的白棉胎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炕席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沾染。
这种近乎于作弊的搬运保鲜术,让这床喜被保持了最极致的纯洁和温暖。
夜幕降临,乱石岗的屋里点亮了昏黄的煤油灯。
炕烧得热乎乎的。
炕桌被推到了一边。在那床洁白厚实的棉胎上,铺开了一张买来的、极其艳丽的龙凤呈祥大红缎子被面。
红色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飞龙和彩色的凤凰,在灯光下闪烁着喜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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