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这一天,三道沟子的风都好像变柔顺了,没那么刺骨。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早早就冒起了青烟,那是炖肉煮饺子的香气。
红纸糊的灯笼高高挂起,春联贴在大门上,把整个村子都映衬得红红火火。
赵山河起了个大早。
今儿个是年三十,他有两件大事要办。一是给家里这两个宝贝疙瘩,灵儿和小白过个肥年;二是还得去趟山边,给那群帮过忙的狼兄弟送份年礼。
“小白,走了,进山。”
赵山河穿上那件厚实的羊皮袄,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
小白正对着镜子臭美呢,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个红绒线帽子(灵儿给织的),看着镜子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姑娘,自己都有点不敢认。
一听赵山河喊,她立马把帽子一正,欢快地跑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往村北的林子边走去。
到了那处熟悉的山坳口,四周静悄悄的。
“嗷呜!”
小白也不废话,把手拢在嘴边,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狼嚎。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顺着风传出去老远。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远处的林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先是那头独眼狼王,带着一身的风雪钻了出来。
紧接着,身后七八条灰狼鱼贯而出。它们看见小白,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实,根本不像是凶残的野兽,倒像是见了亲人的大狗。
但看见赵山河时,狼群还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绿油油的眼睛里带着敬畏。
“过年了,也没啥好东西,请哥几个吃顿肉。”
赵山河笑着把麻袋解开,往雪地上一倒。
哗啦!
一大堆冻得硬邦邦的猪下水、杂碎,还有十几只没舍得扔的野鸡头、兔子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上面,还放了两块肥得流油的生猪肉,那是特意给狼王的。
这在这个年代,那是实打实的硬菜!
独眼狼王看直了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但它没动,而是看向小白。
小白走过去,拍了拍狼王的脑袋,又指了指地上的肉,嘴里发出几声短促的低吼。意思是:吃吧,这是我家男人给你们的。
得到许可,狼群这才一拥而上。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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