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在桌边坐下,看着眼前的饭菜,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他拿起一个馍馍,掰开,语气平和:“老丈说哪里话。这饭菜很好了。不瞒各位,我自十五岁上父母见背之后,家道中落,也是靠着乡邻接济,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自己立户,更是‘半亩方塘一鉴开’没有,‘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倒是常事。白日要打理菜园,上山砍柴,夜里方能点灯读书。口中之食,身上之衣,皆赖十指辛苦。所谓‘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颜子之乐,我不敢比,但清贫二字,却是自幼相伴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却听得周家四人怔住了。他们原以为读书人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却不知眼前这位恩公秀才,竟也有如此辛酸的过往。
周老汉叹道:“原来恩公也是苦出身……那,恩公这般品貌学问,为何至今……未曾娶亲?”他看了一眼旁边默默盛粥的女儿,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林森微微一顿,粥碗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一则,家境清寒如洗,谁家愿将女儿嫁过来受苦?二则,”他声音低沉了些,却更显坚定,“我心有所向,志在功名。昔日,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霍去病有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虽不敢自比先贤,但常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序。如今修身未固,功名未立,于国于民未有尺寸之功,贸然成家,岂非拖累他人?且……”他眼前似乎闪过一个樱红色的身影和一支素银簪,但话语到此为止,“且心中已有属意,只是……寸功未立,何以为家?总须待有些许根基,不至辱没了人家才是。”
“心有所属”四字轻轻落下,正在低头小口喝粥的周小莲,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柔弱的阴影,原本因为帮忙安置而泛起些微光彩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她不再抬头,只是更沉默地、几乎机械地将粥送入口中,那粥想必是没了滋味。
周老汉和周婆将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周婆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周老汉则强笑着打圆场:“林相公志存高远,是办大事的人!对了,这菘菜炒得青嫩,豆腐也入味,都是小莲这丫头的手艺。不是我夸口,我这闺女别的不说,持家做饭是把好手!将来谁要是娶了她呀,那才真是有福气喽!”说着,老两口又意味深长地、笑呵呵地看向林森。
林森正为刚才失言懊恼,此刻又被二老这么一看,顿时脸上又有些挂不住,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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