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质必降。届时产出劣盐,坏了琅琊盐的名声,损失的是齐国盐利。”
田恒眯起眼。
“其二,”范蠡继续,“盐户分散沿海各处,若合并为一,管理成本大增。官府需派大量官吏监管,这些人不懂煮盐,只会贪墨。最终盐价上涨,利润却未必进得了国库。”
“第三呢?”
“第三,”范蠡直视田恒,“也是最要紧的——越国。”
田恒瞳孔微缩。
范蠡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正是那枚刻着三条斜线的隐市警告钱。
“越国使臣在临淄,田相想必知道。但他们私下见了哪些人,许诺了什么,田相可清楚?”范蠡声音压低,“不瞒田相,九家盐户中,已发现越国内奸。若非我们及时发现,鬼见愁的施工已被破坏。”
田恒拿起铜钱,仔细端详:“隐市的警告……你们如何得到的?”
“自有渠道。”范蠡不露痕迹,“田相,越国要乱齐,必从盐铁下手。若此时强行合并盐户,必生内乱。内乱一起,越国乘虚而入,琅琊盐业就可能落入越国手中。届时,损失的就不只是盐利,而是齐国的海防门户。”
这番话击中了田恒最深的恐惧。他重新坐回主位,玉核桃在手中转得飞快。
“你们有何提议?”
范蠡呈上第三份文书:“海盐盟章程。九家盐户结成同盟,统一议价、统一品质、统一对外。盟内设议事堂,重大决策需六家以上同意。官府不直接经营,但可派监察使入驻,确保盐税如数缴纳。”
他顿了顿:“此外,盟会每年向田氏进贡盐利三成,比现在官牙抽税还多一成。而田相要做的,只是承认盟会的合法地位,允许我们在官牙之外自行定价,并免除三年盐税——用于疏浚港口的投入。”
田恒快速翻阅章程。这份文书写得极其周密,考虑了各方的利益平衡,甚至连可能出现的纠纷都预设了调解机制。
“三年免盐税……你们要的不少。”田恒说。
“但田相得到的更多。”范蠡指出,“第一,琅琊港疏通后,大船可直接靠岸,货物流通加快,关税收入至少增加五成。第二,盐业稳定,越国无从下手。第三,田相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盐户的效忠和三成贡利。第四……”
他直视田恒:“此事若成,田相在齐侯面前,就是解决了一大难题。政绩、财源、民心,一举三得。”
田恒沉默了。玉核桃的转动声在安静的堂内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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