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田恒不会同意。”
“他必须同意。”范蠡也站起来,“因为越国。勾践灭吴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齐。琅琊港是齐国的海上门户,如果港口不畅,战船无法快速集结,齐国水师就是摆设。田恒作为齐相,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
“你确定越国会攻齐?”
“不确定。”范蠡诚实地说,“但田恒不敢赌。这就是我们的筹码——对未来的恐惧,比现实的威胁更有用。”
姜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夕阳在她眼中跳跃,像海上的磷火。
“范蠡,”她第一次叫他的真名,“你逃离越国,真的只是因为‘兔死狗烹’吗?”
范蠡沉默片刻:“也因为我厌倦了。厌倦了用阴谋算计人心,厌倦了用忠诚换取猜忌。我想试试……用算筹计算货殖,而不是计算人命。”
“货殖也会算出血。”姜禾轻声说。
“我知道。”范蠡望向窗外,盐田在夕阳下变成一片金红,“但至少,血是明的,不是暗的。”
窗外传来钟声——是盐岛收工的信号。盐工们从盐田里走出,扛着工具,唱着渔歌,走向炊烟升起的地方。
姜禾忽然说:“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盐场。”
盐田位于岛屿东侧,依地势而建,分三级。最高一级是“储水池”,引入海水;中间一级是“蒸发池”,海水在此经日晒浓缩;最低一级是“结晶池”,卤水在此凝结成盐。
此刻正是收盐的时候。盐工们赤脚踩在盐池边,用木耙将池底结晶的盐粒推到池边,再用木锹铲到竹筐里。盐粒在夕阳下晶莹剔透,像碎钻铺满大地。
“这一池能产多少盐?”范蠡问。
“看天气。”一个老盐工回答,“晴天多,二十天出一池,大约五百斤。碰上阴雨,得一个月。最怕的是暴雨,池水冲淡,前功尽弃。”
范蠡蹲下身,抓起一把盐。颗粒粗细不均,但颜色很白。
“这是‘二道盐’,”姜禾解释,“卖给普通百姓。最细的‘头道盐’专供贵族,颜色更白,颗粒均匀,像雪。”
“价差多少?”
“三倍。”姜禾也抓起一把盐,任其从指间流下,“但你知道吗?其实三道盐、四道盐……一直到不能结晶的‘苦卤’,都有用。苦卤可以点豆腐,可以鞣皮革,可以当药引。盐场里,没有真正的废物。”
范蠡心中一动。这理念,与他当年在越国推行“物尽其用”的政策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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