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雨淋烂的泥像。
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还能看见那人离去的背影。
那个本该跪在他面前喊“公公”的年轻人,如今走在阳光里,影子笔直,步伐从容,像一把出鞘的剑,横贯在通往宫城的主道上。
而他,只能活着。
一直活到亲眼见证那一天——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
陈长安走在青石道上,两侧槐树刚抽出嫩芽,风一吹,碎影洒在肩头。他没加快脚步,也没回头。袖中的青铜腰牌已被体温焐热,不再冰凉。
他知道曹鼎在吼,也知道他在诅咒。
但他不在乎。
这种话,他在山河社被赵傲天踩着脑袋时听过,在严府地窖被严昭然砸碎令牌时听过,在北境孤城被百姓围堵质疑时也听过。每一次,都有人说他会后悔,说他撑不过三天,说他不懂这世道的规矩。
可他活下来了。
而且,越活越稳。
他不是靠愤怒活下来的,也不是靠仇恨。他是靠看得清——看得清每个人的估值,看得清每件事的趋势,看得清每一次情绪波动背后的杠杆支点。
曹鼎以为自己是在赌权,其实他只是个被做空的标的。
从他动杀心那一刻起,他的“政治信用”就已经跌破警戒线。陈长安没急着动手,是因为等市场自己完成清算。三名刺客,东厂密谍,腰牌为证——这不是他设的局,是曹鼎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他只是顺势而为。
就像农民等麦子熟了才收割,渔夫等潮水涨了才撒网。
他走到官道岔口,左侧通往户部衙门,右侧直通宫城。他停顿半步,选了右边。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朱红宫墙上,反射出一片金光。远处钟楼传来晨钟,一声,两声,三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迈步前行,步伐未变,呼吸平稳。路上有早起的差役、小吏、杂役,见了他纷纷低头让道,没人敢多看一眼。有人低声议论,声音极轻,传不到他耳中。
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曹鼎倒了”“财政大人回来了”“东厂完了”这类话。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成了新的“权臣”。他在乎的是下一步——国库账本还没翻完,江南漕帮的船还在等货,皇帝的批红权还悬在半空。
但这都不是眼下最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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