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栖凤阁西厢房的灯亮到子时。
夜雨生盘膝坐在崭新的床铺上。
这是张芊芊下午让人收拾出来的,斩了张辙一条腿,让她也有了一些面子,毕竟,夜雨生还是她名誉上的丈夫。
被褥是新的,家具有漆味,窗纸白得晃眼。
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十粒聚气丹。
药香在狭小空间里弥漫,混着新漆的味道,有些刺鼻。
窗外,玄剑门的夜很静,只有远处剑峰偶尔传来弟子练剑的呼喝声,很快又沉寂下去。
三个月了。
从在青冥殿签下十年之约,到踏进玄剑门穿上这身红衣。
从睡杂物房的破床板,到如今有了独立的房间。
从人人可欺的赘婿杂役,到如今一刀断腿震慑全场。
路还长。
服下一粒聚气丹。
药力化开,如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北漠十二年打下的根基在这一刻苏醒——那不是寻常炼气二层的经脉,那是被风沙磨砺、被刀意淬炼过的脉络,坚韧如老藤。
第二天,丹田处传来细微的震动。
像春雷在地底滚动,沉闷而有力。
夜雨生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看见”灵力如溪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遇到瓶颈处打个旋,又继续向前。
流云步法的心诀在心头浮现。
不是文字,是意象。
是云起时的飘忽,是云移时的无常,是云散时的无迹。
在杂物房里练了三个月,每一步都踏在灰尘里,踏在屈辱里,踏在母亲说的那句“雨生,要忍”里。
第三天,瓶颈开始松动。
突然想起北漠的风。
那是真能杀人的风,裹着沙石,刮在脸上像刀割。
他在那样的风里练刀,一练就是十二年。
刀要快,要准,要狠!
因为北漠的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就像今天,张辙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所以他出了一刀。
只有一刀!
因为生死之间,从来只有一刀的机会。
第四天。
第五天。
当第六粒丹药入腹时,瓶颈“咔”一声碎裂。
不是洪水决堤,是冰河解冻。
灵力从丹田涌出,流过新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灵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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