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深寂。
青石板湿漉漉的,数匹白马驰过水洼,溅起的水花细碎而冷。
马背上,夜雨生望着这座城,青砖黛瓦在夜色里连绵起伏,酒旗在晚风中慵懒摇曳。
人声从巷弄里浮上来,卖馄饨的吆喝,醉汉的呓语,却又被禁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沉压下。
这不是他的地方。
他的地方只有风,那种能卷起砂砾拍打脸庞的风。
只有沙,一望无际、连着天边的沙。
只有星空,低垂得几乎能刮到刀锋的漠北星空。
指腹摩挲着刀柄,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脉,让他心安。
刀是他的旧识,比人可靠。
城南的巷子深,深得像往事。
枯藤爬满院墙,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窗内,一盏油灯在桌上跳着,火光昏黄,映着一把横陈的刀。
刀旁是粗瓷酒壶,劣酒,壶口结了层薄薄的白霜。
两张地图压在刀下。
一张摊开,魏国疆域山河如脉络蜿蜒。
另一张折着,露出“太子府”三字小楷,暗哨、密道、议事厅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像是为死神指路。
夜雨生坐在灯影里,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酒在杯中晃,晃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门是在这时被踢开的。
没有叩门,没有征兆,木屑飞溅中,魏诗灵冲了进来。
发髻散乱,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她光洁的额上。
“被狗撵了?”
夜雨生没抬眼,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狗哪有这么麻烦!”
魏诗灵瘫坐在对面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抄过桌上的酒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滑下,浸湿了素色衣襟,勾勒出年轻的曲线,她却毫不在意,抹了把嘴,声音压得低而急。
“我三哥出京查案,短时间内回不来。太子那边要动手了。”
夜雨生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劣酒的辛辣从喉头烧到胃里。
“三皇子不在,与我何干?”
“怎么没关系!”
魏诗灵瞪圆了眼睛,伸手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太子手下第一高手,血煞盟盟主无影剑常逸,已经向水月门下了战书,指名道姓要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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