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活的”。船体是暗金色的,半透明的,像玻璃,像冰,像凝固的光。那些光在船体里流动,像血液,像河流,像一条条正在呼吸的血管。船的形状像一片叶子,像一滴水,像某种生长出来的、而不是被建造出来的东西。
先民的科技,不是制造,是“生长”。他们用回响之力培育种子船,就像种一棵树,就像养一朵花。
陈维站在种子船面前,左眼眶里的珠子在发光,和船体里的光一样的颜色。它们在共鸣,在彼此呼唤,在说——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他伸出手,按在船体上。那些光涌进他的手指,涌进他的血管,涌进他的灵魂。种子船在认识他,在确认他是不是该来的人。
船体裂开了一道门。暗金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像一条路,像一座桥,像一个正在展开的拥抱。
“走。”陈维说。
他们走进了种子船。船舱不大,但足够容纳所有人。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那些暗金色的光在流动。地板是软的,像踩在草地上,像踩在云朵上。空气是清新的,带着一种草木的、湿润的、生命的气息。那些幸存者站在船舱里,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流动的血管一样的纹路,眼睛里全是困惑。他们不认识这些东西。他们在地下住了一万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船,这样的光,这样的活着的东西。
最小的希望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地板。地板是温的,暖的,像一个人的体温,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它的眼睛里的光更亮了,金色的,像黎明前的第一道光。
“活……的。”希望说。“船……活的。”
陈维走到船舱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凹陷的、像王座一样的座位。座位上刻满了扭曲的、像火焰一样的符号,和他体内的碎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那些符号在发光,暗金色的,在呼吸,在等待。
他坐了下去。
那些光从座位里涌出来,涌进他的身体,涌进那些碎片,涌进他的灵魂。种子船醒了。它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同步,它的呼吸和他的呼吸同步,它的意志和他的意志同步。
他看到了种子船的记忆。它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种”出来的,记得那些先民在它身边唱歌,记得他们死之前最后的嘱托——等。等归途者来。等一万年。等那个人坐进你的心脏,带你离开这颗死寂的行星。
陈维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没有擦,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那个王座上,坐在那颗跳动了一万年的心脏里。
“我来了。”他低声说。“我来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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