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死寂的行星越来越近了。
暗红色的,像一颗被挖出来的心脏,表面布满了裂缝,每一条裂缝里都有光在流动——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快要熄灭的火。那些光在跳动,在呼吸,在等待。等了一万年。等他们来。但船走不动了。那些晶体全灭了,那些木头裂开了,那些铁钉锈了。船在死。巴顿站在舵轮前,右手和舵轮长在一起,灰白色的,像石头,像枯木。他的左手握着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还在跳,很弱,很弱,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的灯。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个黑洞,但他还在看着那颗行星,看着那些裂缝里的光,看着那条唯一的路。
“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像铁锈摩擦。“我们到了。”
但船不是在向那颗行星“漂”过去,是在“坠”过去。那些晶体全灭了,船失去了所有动力,被那颗行星的引力捕获,像一只被巨兽咬住的猎物,被拖向那片暗红色的、裂开的、像干涸的血一样的土地。速度越来越快,船身在颤抖,那些裂开的木头在发出刺耳的、像骨头断裂一样的声音。那些铁钉从船体里崩出来,一颗一颗地飞向虚空,像子弹,像眼泪,像一个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抓稳了!”索恩吼道。
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抓住船舷,指甲陷进那些裂开的木头里,陷进那些正在剥落的晶体粉末里。他的风暴回响枯竭了,但他还有手,还有脚,还有牙。他可以抓住,可以撑住,可以在船坠毁的时候不让自己飞出去。他的右手上全是烧伤的疤痕,暗红色的,像被烙铁烫过。那些疤痕在用力的时候裂开了,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船舷流下去,滴在那些正在剥落的晶体粉末上。
塔格躺在甲板上,断臂处空空的,但他的右手抓住了船舱的门框。那扇门框是铁的,锈了,但他抓得很紧,紧得像要把铁捏碎,紧得像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他的身体在船身的震动中翻滚,撞在门框上,撞在墙壁上,撞在那些散落的零件上。他的脸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但他没有松手。他只是抓着,抓着,抓着,用自己的身体承受那些撞击,用自己的命撑着那口气。
伊万站在巴顿身边,一只手握着锻造锤,另一只手抓着舵轮的边缘。舵轮是铁的,冰冷的,和他的师父的右手长在一起。他不敢用力抓,怕把师父的手抓坏了。但他不能不抓,船在坠,他会被甩出去。他只能抓着舵轮的边缘,用自己身体的重量稳住巴顿,稳住那艘正在坠落的船。
“师父!”他喊。“船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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