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死寂的行星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像一颗被挖出来的心脏。
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缝,每一条裂缝里都有光在流动——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快要熄灭的火。那些光在跳动,在呼吸,在等待。等了一万年。等他们来。但船走不动了。
那些晶体全灭了。那些银白色的、曾经像冰一样覆盖在船舷上的东西,现在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一片一片地从木头上剥落,飘进虚空里,像一场无声的雪,像一个人临终前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木头的裂缝更深了,从船头蔓延到船尾,从甲板蔓延到龙骨,像一张正在被撕碎的地图,像一条正在干涸的河。铁钉锈得发黑,钉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只有一圈圈暗红色的锈迹,像眼睛,像伤口,像一个人在哭。
巴顿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和舵轮长在一起,分不开了。那只手像一块石头,像一截枯木,像一具被遗弃在荒野里的骸骨。血管从手背上鼓起来,暗红色的,但流得很慢,很慢,像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左手握着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还在跳,很弱,很弱,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的灯。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个黑洞。他站在那里,站在舵轮前,像一尊雕像,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师父。”伊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近乎哀求的语气。“船已经死了。你松手吧。你松手,你的手就能拿出来了。”
巴顿没有回头。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他只是在心里说——不能松。松了,船就真的死了。船死了,他们就到不了那颗行星了。到不了那颗行星,就找不到第九块碎片。找不到第九块碎片,就回不去了。
伊万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还在跳,红色的,很稳,很亮。他看着巴顿的右手,那只灰白色的、和舵轮长在一起的手,他的眼泪在流,但他没有擦。他想起塔格说过的话——“怕的人,才懂得怎么活下来。”他怕。他怕得要死。但他不能哭。哭了,师父就会分心。师父分心了,船就真的死了。
塔格躺在甲板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很轻,像一台快要停摆的钟。他的断臂处,那些黑色的纹路彻底消失了,不是被封印了,是“用完了”。那些从他安息那些灵魂时剥离下来的污染,那些一直藏在他身体里的、用来自毁的最后的武器,都用完了。他的脸上没有血色,青紫色的,嘴唇是灰白色的,指甲是灰白色的,整个人像一具刚从冰窖里抬出来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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