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引娣伸手一推,门轴嘎一声,像老牛拉破车似的响了起来。
她掀帘进了主屋,一股子潮乎乎、发馊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徐青山探头扫了一眼,立马撇嘴。
“这哪儿是住人的?风一吹,瓦片都能往下掉!雨再一来,炕上都得接水!”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蹭到门槛上碎砖碴。
刘牙人一听,脸立马拉长了。
“您这话我可不爱听啊!仨大洋一个月,押一付一,您上哪儿找这么便宜又带院的?这地段,这价钱,您就是拎着煤油灯满城照,也照不出第二家!爱租不租!”
他双手叉腰,肩膀一耸,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
仨大洋。
张引娣心里算了算,手头确实紧巴巴的。
“就它了。”
她站在院门口,盯着那扇歪斜的木门看了半分钟。
有地方落脚,比瞎晃荡强一百倍。
合同签完,钱一交,刘牙人把一串凉冰冰的铜钥匙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跑了。
张引娣攥着那几把沉甸甸的钥匙,指尖被棱角硌得发麻。
她望着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院。
可她的心却像被温水泡过似的,稳稳当当。
至少,这座冷冰冰的大城里,她们终于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家”。
安顿好的头一件事,就是赶去接人。
她前脚刚把行李撂进院子,后脚就拎着空桶往最近的超市跑。
她咬牙买了最贵的一桶灵泉水,又折回药房称了半斤红糖。
回家兑了温水灌进搪瓷壶里,提着就往医院赶。
她到病房时,吴春霞正靠在床头补袜子,脸色比前两天润了些。
张引娣把壶放在床头柜上,让护士喊来主治大夫。
大夫翻开病历本,又听了一阵胎心,点点头说:“胎气已经稳住了,只需好好养着,不用再住院。”
前后退了二三十块。
张引娣立马跑去当铺,把镯子赎了回来。
徐晋轻手轻脚地把吴春霞背回小院,小心安置在刚拾掇出来的土炕上。
吴春霞被轻轻放平后,抬手摸了摸炕沿。
瞅着四面漏风的墙,非但没皱眉,反倒长长舒了口气。
“娘,还是自家炕头暖和。”
一家人,总算凑齐了。
晚上。
张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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