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账册上的数字。
他没有掏出半个铜子。他掏出的,是一句话:“昨夜风向,是从雪监狱吹往外雪。若真是厉鬼索命,鬼魂为何要顺着官门大道行走?”
达瓦的眼皮,难以抑制地跳了一下。这一跳,比任何巧舌如簧的辩驳,都更有价值。
雪城南门方向,传来算盘珠子被用力拨动的一记脆响,仿佛有人在点名谁该赴死。朗孜官手下的差役立于告示墙下,点名木牌敲得“啪啪”作响,口中高喊“无籍清查”。每喊一声,寒风仿佛就变得更加稀薄,薄得能割开人的喉咙。
昂旺将身体缩进人群投下的阴影里,鼻端充斥着马汗酸臭与湿皮革的硬味,如同将自己藏入一张破旧的毡毯。他心知肚明,名单上不会有他的名字。正因没有,才最为凶险——名单之外的人,随时可以被一笔勾画,填入“乌拉”的名册。
黑铁卫·贡布从队伍后方走出,铁甲叶片碰撞声沉闷厚重,宛如铁碗砸在石地上。他的呼吸粗重,带着未散的酒气与酥油的甜腻。目光扫过人群时,如同在检视一圈待宰的牲畜。
“那边——”贡布用下巴朝尸体的方向点了点,声音粗粝如砂纸,“谁的?”
无人应答。只余寒风穿掠墙缝的嘶鸣,以及一串念珠被急速捻动的细微摩擦声。
达瓦熟练地向后缩了半步。昂旺却向前迈了半步——并非逞强,而是要将“目睹”转化为一桩交易。
“非刀剑之伤。”昂旺开口,声线平稳,如同将刀背平置于案上,“死者唇色与指尖纹理有异。若依法度查验,当先行封存现场,再取证物,最后讯问昨夜有门籍出入记录之人。”
贡布眯起眼睛,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嗅到了什么异常的气味。“你是什么人?”
“无籍者。”昂旺不闪不避,答得干脆,“亦可充作识字之人。能替诸位将差役名册录写清楚,免得上头日后追问。”
贡布的笑声极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漏出的寒气。“上头追问?你倒把自己当成‘上头’了。”
这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冰冷刺骨。昂旺没有回嘴。他将手伸向死者袖口那圈淡红的印痕,指尖只在边缘极轻地一触,油腻的朱砂便黏在皮肤上,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他将那点黏腻留在指腹,如同埋下了一粒种子。
“去雪巴列空。”贡布下令,“有胆子,就去。别在这儿跟我掉书袋。”
雪巴列空的门槛,寒意更甚。粗大的石柱将堂上堂下截然分开,投下的阴影沉重地压在人肩头。朗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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