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成一个深谙规矩、懂得进退之人。
外雪的街面更加污秽不堪,积雪被踩踏成灰黑的泥浆,泥浆中混杂着马粪、碎纸屑与断裂的绳头。乌拉差役的队伍在告示墙旁拉开,腕上的红绳一圈圈缠绕。红绳摩擦着皮肉,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吱吱”声,仿佛在研磨着一笔笔血泪账。有人疼得倒抽冷气,那气息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个年迈的朝圣者在队尾忽然栽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锅盖扣合。周围的人齐刷刷向后缩去,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都恐惧成为下一个被红绳套住的替补。
差役抬脚欲踢。但在踢出之前,他习惯性地先瞥了一眼手中的名册——名册上对应那老人的一栏,是空的。那空白,像一张等待吞噬什么的嘴。
昂旺·多杰走了过去,停在差役的视线之内。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快得像有人在里面胡乱拨打算盘;但他还是伸出手,先按住了那朝圣者瘦骨嶙峋的肩膀。
肩胛骨硌手,单薄得仿佛只剩一层皮包裹。皮肤冰冷,冰冷的表层下又黏着虚汗,汗液带着衰败的酸气。朝圣者嘴唇青紫,呼吸浅弱得如同破旧风箱在漏风。
“他不是装的。”昂旺·多杰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让差役抬起的脚停顿了一瞬,“再被拴着拖行,不出半刻钟,必死无疑。人若死了,你名册上这一栏还是空的,这笔‘缺失’的账,日后由谁来填,怎么填?”
差役皱起眉头。他不懂医术,但他精通“账目”。精通账目的人,怕的往往不是死人,而是“死无记录”带来的后续麻烦。
昂旺·多杰没有讲述任何医理药方,只是迅速做出几个动作:将朝圣者的头部偏向一侧,避免呕吐物堵塞气管;又撕下自己破旧袍服的一角,垫在对方嘴角,防止涎水阻碍呼吸。布条湿冷,贴在指尖的感觉,像触碰一块冻僵的肉。
“给他一口热咸茶。”他对旁边的茶摊说道,“要热的。别放糖,糖会呛着。”
茶摊老板犹豫不决。犹豫时,眼神先本能地投向差役——寻找那个能“说了算”的人。
昂旺·多杰将那张“暂留文书”举了起来。纸张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墨味苦涩,纸边毛刺扎着指腹。他没有高声呼喊,只是让那张盖着官署印记的纸,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他的身份,已被写入“待查验”的官方流程。
茶摊老板见状,立刻递出一碗热茶。粗陶茶碗烫手,灼热的温度让掌心刺痛,但这刺痛里,竟生出一丝短暂的安全感。咸茶浓重的盐味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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