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丝丝的桂花香。桌上摆着饵块、乳扇、酸辣鱼、汽锅鸡、炒牛肝菌、雕梅扣肉,还有一大壶热好的梅子酒。
柳梦璃扶着白苏珍从厢房里出来。白苏珍将一份誊写好的名单递给段郎:“高夫人标注‘可虑’的三人,最近动向都查清了。其中一人已经称病辞官,另一人调任边陲,还有一人正在府中闭门思过——刀王妃前天派人去敲打过他了。眼下已无人能对玉阶殿形成威胁。”
段郎接过名单,却没有看,只是放在一旁。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这杯酒,敬高夫人。她是我们这辈子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也是我们这辈子遇到的最值得敬重的对手。她教会我一件事——疑心是病。”
众人举杯。梅子酒酸甜温润,入喉之后有淡淡的回甘。
刀王妃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她今晚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间别了一支白玉簪。她举起酒杯,对段郎微微一笑:“这杯酒,敬你。你让我知道了猜疑不是一个人的事,放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
段郎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这顿饭吃到月上中天才散。
常香玉喝了不少梅子酒,脸颊微红,但走路依旧稳当。她将最后一颗雕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白苏珍说了句“明天给我留一碗饵丝”,便拎着别离钩。回房带段苁去了。
段郎和刀王妃并肩坐在桂花厅的石阶上。月色正好,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院子里那棵老桂树和姑苏听风客栈里那棵有几分相似,只是大理的桂花开得比江南晚,此刻正是最盛的时候,满树金黄细碎的花粒藏在墨绿的叶片间,月光洒上去,像碎金铺了满枝。
“在想什么?”刀王妃问。
“在想高夫人。”段郎仰头看着月亮,“她这盘棋下了三十年,最后一子落在月纹峰下关山渡口。她把定情信物还给你,把证人送到我面前,把‘可虑’之人的名单交给白姑娘。她两手空空地回姑苏去了。一个从来不肯认输的女人,最后却主动认了输——不是输给我,是输给她自己。”
刀王妃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她不是两手空空。她带走了那把短剑上的七个字——‘信是春风第一山’。她花了二十年,只学会了这七个字。”
段郎转头看着刀王妃。月色下,她的侧脸线条比平日柔和了许多。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时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裙,在苍山脚下的茶摊里给他倒了一杯粗茶。他不记得那杯茶的味道了,但他记得她倒茶时手很稳,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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