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蒙人的“古董”都有——一个豁口青花碗,硬说是康熙年间的,旁边还贴张纸:“传家宝,急用钱”。
杨锐嘴角一抽,抬腿就走。
没过一会儿,他摸摸脸——皮肤微热,轮廓轻颤,眨眼工夫,换了一张脸:眉骨高、鼻梁窄、左颊有颗痣,活脱脱一陌生糙汉子。
这年头,谨慎点不吃亏。万一哪天出点岔子,查不到杨锐头上,苏萌她们半点牵连都沾不上。
他牵来辆驴车,慢悠悠碾过土路。
车上盖着块灰扑扑的旧抹布,底下压得实实的:一头剥得干干净净的野猪、三四条甩着尾巴的大鲤鱼、一只傻乎乎的狍子、五六只肥墩墩的野鸡……
全是昨儿晚上在灵境里收拾好的,血放干净、毛褪光、肚膛掏空,就等往外送。
“停!”
他在路边一片空地上稳稳刹住驴车。
从怀里掏出块木板,上面用墨汁写了斗大的一个“肉”字,右下角还特意画了个圈,圈里写着三个小字:“不零卖”。
他把板子往车辕上一挂,双手抄兜,靠在驴车边眯眼晒太阳。
肉太多,按斤称、算账、收钱、装袋……光是掰手指头就得掰到手抽筋!
不如等个“大主顾”——一把清掉,转身回村,喝茶歇晌去!
“同志,这肉卖不卖零的?”
一穿蓝布褂的老头探头问。
杨锐摇摇头。
老头咂咂嘴,转身走了。
杨锐望着他后脑勺那几根倔强翘起的白头发,没吭声。
怪事儿,牌子上仨字写得明明白白,咋还有人非得问一遍?
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七八拨人,张口就是:“能少买点不?”“割二斤试试?”
杨锐全摇头。
一个都没应。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老式“飞鸽”自行车“叮铃铃”驶来。
车上跳下一个精瘦男人:戴圆框眼镜、留八字胡、指甲缝里有点黑,一看就是跑买卖的老手。
他一眼盯住那个“肉”字牌,车把一偏,“吱呀”刹停。
“多少斤?”
他一边揪胡子一边打量杨锐,眼睛滴溜转。
“六七百吧。”
杨锐随口一答——没上秤,估的,八九不离十。
“嚯!”
中年人猛地吸气,手一抖,硬生生扯下一根胡子,疼得直咧嘴。
杨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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