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
破败院落里,只有风声穿过土墙缝隙的呜咽,像无数冤魂在低泣。李持盈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浑身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让她几乎要昏睡过去,但强烈的求生欲和门外那细微的响动,却像两根针,死死扎着她的神经。
不是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也不是野兽的窸窣。那声音极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在门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倾听院内的动静。
是谁?
萧破军派来灭口的?慕容烈改变了主意?还是……这北凉皇宫里,另有其他势力,对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产生了兴趣?
李持盈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缩进墙角的阴影里,一只手悄悄摸向地上半块松动的砖头。她这具身体娇生惯养,力气小得可怜,但这已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武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扇看似被锁住的破旧木门,竟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瘦小的黑影,像狸猫一样敏捷地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虚掩上。
月光短暂地穿透云层,照亮了来人的轮廓。是个孩子?看身形不过十岁左右,穿着不合身的、打满补丁的旧宫人服饰,头发乱糟糟地结着绺,脸上也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机敏。
那孩子进院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蹲在原地,像只受惊的小兽,耳朵微微动着,仔细分辨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片刻后,他似乎确认了院内只有李持盈一个活物,而且暂时没有威胁,这才猫着腰,目标明确地朝着院子角落那口枯井跑去。
李持盈心中惊疑不定。这孩子是谁?深更半夜,偷偷潜入这明显是囚禁之地的地方,去枯井做什么?
只见那孩子跑到井边,熟练地扒开井口堆积的枯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似乎是个小小的布袋,小心翼翼地垂入井中。过了一会儿,他又将布袋提上来,揣回怀里,迅速将枯草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明显松了口气,转身就要按原路离开。
就在他经过李持盈藏身的墙角时,李持盈动了。她知道自己体力不支,硬拦是拦不住的,只能兵行险着。她并没有扑出去,只是用尽可能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仪的声音,低低开口:
“站住。”
那黑影猛地一僵,瞬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扭头看向阴影中的李持盈,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敌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