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下一个稍大的码头靠了岸。这里江面开阔,水流平缓,岸上是个依着缓坡建起的渔村,名叫“芦花湾”。正值渔汛间歇,村里不算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鱼腥和晾晒渔网的咸湿气。林青囊——或许该叫回林小草了,既然已决心奔赴东海,那“青囊先生”的化名也该留在临州城那场大火里了——谢过船家,背着她那个不大的包袱,走进了这个看起来安宁又贫瘠的小村子。
沧溟君的话,还有“东海”、“海外修士”这几个沉甸甸的字眼,像石块一样压在她心里,也像迷雾中的灯塔,给了她方向,却照不清脚下的路。东海在哪里?海外修士是什么样?怎么去?找到了又该如何?这些问题纠缠着她,让她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也需做些实在的准备。
芦花湾正好。偏僻,安静,村民大多朴实,靠水吃水,常见的多是风湿骨痛、劳损外伤,还有因潮湿和水汽引起的各种小毛病。她找了个废弃的、半塌的河神庙,稍微收拾一下,就算安顿下来。也没再挂什么招牌,只对最早好奇围过来的几个村民说,自己是个懂点草药的游方人,路过此地,可以帮忙看看头疼脑热。
起初,村民们将信将疑。但很快,林小草用几根银针缓解了一个老渔夫疼了半辈子的腰痛,又用几味常见的草药治好了几个孩子夏天常犯的疖子后,信的人就多了起来。她看病依旧随缘,富足的人家给几条鱼、几枚鸡蛋当诊金,穷苦的就直接免了。慢慢地,河神庙那破败的门槛,也常有人踏入了。
白日里,她给人看病,采药,也帮着村里妇人做些缝补,听她们用浓重的口音唠叨家长里短、江上见闻。夜晚,河神庙里只剩她一人,伴着江风呜咽和潮水拍岸的声响,她才真正静下来,开始整理这一路行医的所得,消化沧溟君带来的信息,并思考未来。
她将包袱里最重要的几样东西摆在面前:陈百草那本写满密密麻麻注解和验方的手札、苗疆阿嬷给的蛊符、温养着母亲魂魄的古玉、文子渊赠的玉簪、以及贴身收藏的那一小匣“地心玉髓芝”。这些都是她的倚仗,也是她必须守护的珍宝。
她先翻开陈百草的手札。以前看,多是学习具体的药方、针法、病症辨析。如今再看,结合自己救治老韩叔心痹、解除岩卡蛊毒、缓解靖南王奇毒、乃至与那“跗骨蛭蛊”和水蛟气息打交道的经历,她渐渐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陈百草的字里行间,不仅讲“药性”,更隐晦地提及“药气”、“引导”、“君臣佐使”与人体乃至天地气息的调和。有些方子配伍看似寻常,效果却奇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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