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下山的路缓缓行进,坡度渐缓,两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视野越来越开阔。
当最后一个弯道转过,眼前豁然开朗的那一刻,吕良勒住了缰绳。
平原。
无边无际的平原。
曾经在山上俯瞰时,只觉得辽阔。此刻真正踏入其中,才感受到那种“平”带来的震撼——没有起伏,没有遮挡,天地之间只剩下一条笔直的土路,和路两旁无尽延伸的田野。
天很高,云很淡。远处的村庄如同一粒粒芝麻,散落在这片巨大的棋盘上。那条大河蜿蜒流淌,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将平原一分为二。
吕良握着缰绳,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吕家村的地牢,到津门的小院,到沉骨渊的深渊,到葬龙原的绝地,到苍莽山的废墟,到那条刻着梅花的老松树……
那些地方,不是狭小,就是幽深,不是黑暗,就是险峻。他习惯了在阴影中穿行,习惯了将感知收缩到周围几丈之内,习惯了时刻保持警惕,习惯了不看远方——因为远方意味着危险,意味着未知,意味着又要开始逃亡。
但现在,眼前这片平原,忽然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远方了。
不是用银眸去看那些隐藏的能量和信息,不是用蓝手去感知那些潜在的威胁,只是单纯地,用眼睛去看。
看天,看地,看远方的村庄,看那条泛着波光的大河。
看那些和他无关的、普通的、平凡的东西。
“好看吗?”王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吕良回过神,点了点头:“好看。”
王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跳下车,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拿出那张老旧的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前面有个镇子,”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小点,“叫柳塘。今晚可以在那儿歇脚。过了柳塘,再走两天,就能绕到朔方城东边。”
吕良点点头,接过王墨递来的干粮,咬了一口。
干粮很硬,嚼起来费劲,但他早已习惯。
两人默默地吃完东西,重新上路。
马车驶入平原,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路平坦,没有坑洼,没有陡坡,马匹似乎也感觉到了轻松,步子迈得比在山里时轻快多了。
吕良握着缰绳,任由马匹自己认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条远方的河上。
那条河很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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