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职”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父亲了。
1999年,纵贯线铁路开工,三十岁的拉马丹报名,成为最年轻的坦桑尼亚焊接技师。
开工仪式上,九黎来的总工程师问他: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拉马丹说:焊工。坦赞铁路。
总工程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那你是继承。
2005年,纵贯线全线贯通,拉马丹被选为劳模,去西贡领奖。
他站在领奖台上,面对几百个陌生面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焊工。
他只会把两根钢轨焊在一起。
但那一年,他焊的那段铁轨,从达累斯萨拉姆一直通到开普敦。
他没有儿子讲那些大道理。
他只是带约瑟夫去看了父亲当年殉职的河谷。
基隆贝罗河还在,桥墩早换过了,新桥是双线电气化铁路桥,列车时速一百二十公里,比他父亲焊过的坦赞铁路快一倍。
约瑟夫站在桥上,问:爷爷,你恨这条铁路吗?
拉马丹想了很久。
他说:恨过。后来不恨了。
约瑟夫等他说下去。
他没有说。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那种恨——
恨它夺走父亲,又给了自己职业。
恨它让母亲守了三十年寡,又供自己读完技校。
恨它锈蚀了,没人修,又有人来,重新焊。
恨它,离不开它。
2045年8月15日,拉马丹坐在家门口,看夕阳从印度洋落下去。
约瑟夫下班回来,带了一瓶九黎产的啤酒,爷俩坐在门槛上喝。
远处传来汽笛声,那是下午六点二十三分,从达累斯萨拉姆开往卢萨卡的货运班列。
拉马丹眯起眼,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在暮色里。
他忽然说:你爷爷当年焊的那段钢轨,去年大修,换掉了。
约瑟夫没接话。
拉马丹说:拆下来的旧轨,厂里说要回炉。我没让他们卖。
他从身后摸出一截三十厘米长的钢轨,轨腰上的铸刻年份清晰可见:
1975
约瑟夫接过那截钢轨,很沉。
他知道这是爷爷的遗物,也是父亲的遗物,是这家人与这条铁路四十年扯不断的结。
拉马丹说:等萨利姆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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