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先于视觉回归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处不在的钝痛,从四肢百骸隐隐传来,并不尖锐,却像潮水般持续不断。然后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仿佛沙漠中跋涉了数个昼夜。最后,才是对环境的模糊认知——消毒水那独特而冰冷的气味无孔不入,宣告着此地的身份。
令狐爱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她下意识地想闭眼,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感到费力。过了好几秒,眼前的景物才如同对焦的镜头,逐渐清晰起来。
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灯光,手臂上埋着的滞留针,以及那滴答作响的监护仪……
她在医院。
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记忆的碎片如同被飓风撕扯过的书页,混乱而无序地翻涌上来——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身体被重重抛飞的失重感,以及……以及最后时刻,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带着惊骇与绝望的呼唤声……
“阿爱!”
那个声音……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牵扯到不知哪处的伤口,让她细微地抽了口气。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疑,转动脖颈。
然后,她看到了他。
肖南星。
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抵在额前,似乎在小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新鲜的胡茬。
他看起来……疲惫而脆弱。
这个认知让令狐爱的心头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涟漪。在她记忆里,肖南星永远是矜贵、从容、掌控一切的,何曾有过这般……近乎落魄的模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三年前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便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刚刚复苏的感官。游艇上的“证据确凿”,他冰冷的、不带一丝信任的眼神,那个依偎在他身旁巧笑嫣然的女人,以及他最后那句将她彻底打入地狱的话:“令狐爱,我从未爱过你,你不过是一颗棋子。”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生理性疼痛,比身体的任何一处伤口都更让她难以呼吸。她猛地闭了闭眼,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热强行逼退。
不能哭。绝不能再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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