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这柏云盐场的‘规矩’,可还适应?”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是来闲聊的。
周晦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着虚空,声音平静无波。
“内外勾结,侵吞国帑。”
柳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仓储区兵丁懈怠,盐垛受潮塌陷却无损耗记录。关键入库台账墨迹浅淡,显系事后补填,与实物根本对不上。”
“这种操作,缩水税基。朝廷盐税征收,以盐场实际入库量为根基。”
“他们虚报入库数,再隐瞒实际损耗,中间这巨大的窟窿,本该上缴的税银,就被凭空抹除了。”
“再看码头,内部吏员纵容,外部漕帮截留。”
“大量盐斤恐怕在出库时就被动了手脚,或是损耗,或是直接被私吞,通过漕帮的渠道流入黑市,或是就地分赃。”
“这又导致一大块应税盐斤彻底流失,不知所踪。”
他转过头,看向瞳孔微缩的柳奕,说出了最终的推断:
“如此一来,你家主子本应从这柏云盐场收取的盐税,恐怕连账面上的三成都不到。”
“剩下的,都喂饱了这层层叠叠的蛀虫吧?”
院子里一片死寂。
柳奕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确实没想到,周晦仅仅用了一天,就能将盐场腐败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精准地推断出了他背后之人的身份以及朝堂党争的格局。
“啧…周兄弟啊周兄弟,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边陲小县的一个武夫,还是哪个勋贵家里跑出来体验民间疾苦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既然你已看得如此明白,那之后的事想必也无需我多嘴了。该怎么做,你自有分寸。”
“放心去做。遇到你现阶段掰不动的手腕,自然有人会帮你‘掰’。”
周晦依旧坐在石凳上,面无表情。
清理盐场,整顿税收,既符合朝廷法度,又能为自己攫取资源,更能向背后的皇子递上一份投名状。
一举三得。
怡红院,雅间内。
丝竹声声,酒香混合着脂粉香气弥漫。
王琛褪去了白日那身官皮,换上一身绸衫,面色醺红,正与几个膀大腰圆的漕帮汉子推杯换盏。
作陪的正是怡红院新晋的头牌清倌人杜鹃,她抱着琵琶,指尖拨弄着婉转的调子,眉眼低垂。
“妈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仗着不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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