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在乱坟堆里躲了两天。
不敢生火,不敢走动,每日只在天黑后摸到溪边喝几口水,嚼几粒炒米。左肩的伤口在吞食军煞后开始诡异地愈合——溃烂停止,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骨处传来麻痒。
更诡异的是眼睛。
阴阳瞳的视野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失控。即便闭上右眼,那些飘荡的阴气、地脉的流动、坟堆里飘出的淡白残魂,依旧透过眼皮往脑子里灌。
第三天清晨,他被乌鸦的叫声惊醒。
不是一只,是一群,黑压压聚在十丈外的枯树上,齐刷刷朝他看。乌鸦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血红。
陈九心里一沉。
边关老兵说过:乌鸦聚而不散盯人而鸣,是死气缠身的征兆。要么人快死了,要么有专司追踪死气的东西在附近。
他立刻收拾包袱,把食鉴残页贴身藏好,守夜人令牌塞进怀里最深处。屏住呼吸从坟堆另一侧爬出,朝着西北方的阴山山脉狂奔。
刚跑出半里地,身后就传来破空声。
不是箭矢,是更轻更快的东西,带着尖锐哨音。陈九扑倒,一道黑影擦着后背飞过,钉在前方树干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枚惨白色的骨镖,镖尾系着一缕黑发。
“找到你了。”
声音从后方传来,很轻,像贴着耳朵说的,又明明隔着几十步。
陈九爬起来继续跑。
不敢回头,但右眼的余光瞥见了追踪者轮廓——不是一个人,是三个。都穿着黑色宽大袍子,袍边绣着暗红符文,在阴阳瞳视野里这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脸藏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但能看见兜帽下亮着两团幽绿的光,像是眼睛。
追魂使。
陈九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孙老头提过,赵家圈养着一批半人半鬼的术士,专司追踪、刺杀、处理“不该存在”的活口。他们靠吞噬阴气修行,嗅觉比猎犬更灵敏,能闻到活人身上残留的“死气”——尤其是刚经历过大量死亡、或接触过阴邪之物的人。
陈九在黑石堡经历饿鬼屠城,在古墓沾染阴冥土,又吞了李破虏的军煞,身上的死气和阴气浓得像黑夜里的火把。
跑不掉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前方地面突然隆起,一只惨白的手破土而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陈九摔倒在地,回头一看——那只手是从一具半腐的尸体里伸出来的。尸体不知埋了多久,衣服烂光皮肉发黑眼眶爬满蛆虫。但在追魂使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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