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在荒土上响,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沈烬没有回头。他知道回头看不到人,只会让自己的呼吸乱。呼吸一乱,火就亮。亮的火是给灰线看的,也是给枪看的。
暗坡口外是一条废弃的运矿道。道两侧是倒塌的混凝土墙,墙上爬满铁筋,铁筋像从尸骨里长出来的肋。道面坑坑洼洼,铺着碎石。碎石一踩就响,响得像在算账。沈烬让所有人把脚跟落得轻,把力卸在脚掌外缘,像猫走。
杜二腿上的咬伤开始发麻,麻里带冷。他咬着牙不吭,额头的汗却一层层冒。汗一出味,灰线更爱。柳娘把苦草粉抹在他裤管外侧,苦味压住汗酸。
韩魁推着车,肩膀像一块石头。石头也会累,但石头不会叫。
阿猴走在最前,回头次数比平时多。他每回头,都像在确认什么。确认追兵?还是确认卖价?沈烬看在眼里,心里那页“可用但要防”已经被他翻到最前。
“前面有巡哨。”阿猴压低声音,“不是军府大队,是两个人,守着路牌。魂照灯在。”
沈烬点头:“你去。”
阿猴一愣,随即笑:“我?”
“你腿快。”沈烬说,“去看看他们怎么站,怎么照。回来告诉我。”
阿猴眼里的亮光更盛,盛得像听见赏盐。他点头,猫一样窜出去,身影很快融进塌墙的阴影里。
杜二小声:“沈哥,你真让他一个人去?”
“让他去。”沈烬说,“路上最容易卖人的,不是刀,是嘴。嘴要张开,先让它张开。”
他们把车推到墙根,贴着阴影等。阴影里有碎骨,碎骨被踩会响。沈烬让韩魁把碎骨一根根拨开,拨得像拨算盘珠,拨出一条干净的路。干净的路才不响。
等了不到一盏茶,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咔”。
像火镰打出的火星。
沈烬的眼神一冷。火镰在荒土上打火不是为了照路,是为了给人看。看的人不一定在前面,可能在后面。
紧接着,一束魂照灯的青白光从路牌处扫了过来。光扫得很急,像有人在找什么。光里有影子晃动,两个人影变成四个,又变成六个。巡哨增了。
韩魁低骂:“他引来了!”
柳娘的脸白得像纸:“阿猴——”
沈烬抬手,所有人别出声。他把耳朵贴在风里听。风从城里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灰甜腻。香灰味一浓,说明宗门的人也在动。
阿猴果然回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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