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得一翻就响,封面上是爷爷亲手写的四个粗黑大字,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沉冷的力道——守灵三十六律。
这是爷爷一辈子的命根子,是民间守灵人传了不知多少代的祖律,他活着时,连我靠近一步都要呵斥,说我命浅福薄,扛不住阴阳规矩,碰了这册子,就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我手指发抖,慢慢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用一种暗红近黑的墨水写着守灵三戒,字迹沉重,像用血写就:
守灵三戒:一戒回头,二戒应名,三戒碰红棺。犯一戒,魂被勾;犯二戒,阳寿损;犯三戒,必死无葬,尸骨不存。
我心口一紧,昨夜我犯的,正是第一戒,最凶的一戒——回头。
我压着心慌,一页一页往下翻,手指抖得厉害,纸页都被我捏出褶皱。从守灵着装、供桌摆放、长明灯续油、横死灵堂禁忌,到夜半闻声不应、见影不视、入凶宅不踏门槛、迁阴坟不踩坟头,一条一条,全是民间口口相传、从不落地纸面的死规矩。
一直翻到第十页,一行小字,赫然撞进眼里,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从头凉到脚。
十里红妆过灵堂,闭目垂首,半步不移。此魂号红妆,光绪二十六年江南苏姓女,家有薄产,被夫家设计,于十里红妆迎亲途中迷昏活殉,配予早夭儿为阴妻,尸骨分藏,邪术钉魂,百年怨气不散。此魂非凶非恶,乃至冤之魂,寻常道士收不得,邪师炼不得,唯守灵人血脉可结阴阳契,助其寻骨伸冤,了断百年因果。若违此契,守灵人身死,家破,三代阴魂缠绕,不得安宁。
看到这里,我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爷爷不是老糊涂,不是说胡话。他不是叮嘱,是预警,是拼命想拦住我。他早就知道红妆的存在,早就知道青溪镇藏着这一段百年沉冤,更早就知道,我迟早会因为穷、因为贪、因为走投无路,破掉“守灵不回头”的第一大戒,被这百年冤魂缠上,逃都逃不掉。
木匣子最底下,还压着一张卷起来的黑白老照片。
我把照片展开,照片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磨损。上面是一个穿着传统嫁衣的年轻姑娘,立在一顶红轿前面,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点即将出嫁的羞涩与忐忑,身后是长长的送嫁队伍,红绸铺道,一眼望不到头,真的是十里红妆。
照片左下角,有一行极小的钢笔字,是爷爷的笔迹:
光绪二十六年,十月十六,红妆过青溪,一去不归,尸骨不知所踪。
就是昨夜,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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