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后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季司铎手里的宰猪刀刚擦到一半,那声夜枭的啼鸣像是一根刺,扎破了屋内短暂的宁静。他背对着窗户,身体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大弓。
空气里多了一丝味道。
不是雨后的泥腥味,也不是锅里的肉香味,那是劣质黑火药特有的、带着硫磺的刺鼻酸味。这种味道季司铎很熟悉,在那些混乱的边境地带,土制炸弹和猎枪里装的都是这种玩意儿。
风是从窗口吹进来的。
距离,一百米左右。
季司铎那双原本因为装傻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缩成针芒。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弹道计算和威胁评估。
猎枪。散射。覆盖范围大,穿透力一般,但对软组织杀伤力极大。
“老季?”陆欣禾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男人突然不动了,那种沉默像是一堵即将倒塌的高墙,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刚想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就看见季司铎猛地转身。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趴下!”
这一声低吼不再憨傻,带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和命令。
季司铎的身体腾空而起,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黑豹,巨大的身躯在空中舒展,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去填满那扇破败的窗户,去阻挡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
即使是神,也无法在这一刻违背物理定律。他在空中,无法借力。
而窗外的赖三,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那把老旧的双管猎枪击锤撞击底火,延迟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陆欣禾看见了。
她看见窗纸上那个黑洞洞的影子,也看见了季司铎不顾一切扑向自己的姿态。这个傻子,他是想用肉身当盾牌?
陆欣禾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怕死,她贪财,她想回村种红薯过安稳日子。
但在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衡利弊都消失了。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那是人类在绝境中保护“重要之物”的本能。
如果不挡住,这个傻子会死。
他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不要——!”
陆欣禾发出了一声尖叫,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身体爆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她没有趴下,反而猛地从灶台边弹起,双臂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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