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徐家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尖刻的声音——
“大郎中举后,可是得了赏银的!族里给了,县里也给了,少说二百多两呢!那可不是小钱!”
说话的是詹氏身边一个面生的婆子,大约是徐家的族人。她话音一落,其他几个徐家人便纷纷附和,嗡嗡声四起。
“是啊是啊,那赏银哪儿去了?”
“一个举人老爷,说没钱,谁信呐?”
“怕是早让某些人昧下了!”
……
周府尹冷眼一扫,人群立刻噤声。
郭晓芸抬眼,泪雾朦胧,却目光坚定:
“大人,夫君确是得过一笔赏银。可那时我们新婚不久,要赁屋居住,要日常开销,夫君又迟迟未能选上官职,坐吃山空。没过多久,他便一病不起,汤药不断,那点银子,又能支撑多久?家中一贫如洗,何来隐匿夫家财产一说?这些,夫君的同窗、左右邻居,皆可作证。”
她说到此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夫君病重之时,曾数次修书回家,只求家中看在骨肉情分上,稍稍帮衬一二。可书信寄出,一封回信都没有。夫君本就病中多思,常常悲叹,说他无用,连累我跟着吃苦,还一再叮嘱我,他若去了,我务必立刻改嫁,千万不要为他守节,耽误了一生……”
“后来夫君病逝,是民妇一个弱女子,独自操办丧事,派人前往徐家报丧。可徐家上下,只派了一人前来应付,公爹、继母,无一人到场。理由竟是长子早夭不吉,恐冲撞家中运势……”
郭晓芸抬眸,泪水涟涟,却字字泣血:
“大人请想,世间哪有这般薄情寡义的父母?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何况民妇这一介无依无靠的寡媳?”
说到最后,她已是泪流满面,身子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在公堂之上失了半分体面。
徐正站在一旁,数次张口,想要辩驳,可在府尹威严的目光之下,又次次咽了回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
府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颔首,转向徐正,沉声道:
“徐正,郭氏方才所言,你可有辩驳?”
徐正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大人,不管怎样,我儿已死,郭氏既为我徐家媳妇,便该守妇道,回徐家祖宅守孝,侍奉公婆,恭敬舅姑。怎能私自住进外男宅院,与他同院而居?这于礼不合,于法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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