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力工已经有一点你拉我一下我瞟你一眼的小动作了。
但这些沈敬宗都没管,
他仿佛是把公堂的主导权交出来了,本来是他与周时泰的一言堂,现在成了炳兴的一言堂。
炳兴晃了晃身子,他瘦得仿佛布袍下一把骨头只一晃就发出搁楞搁楞的声音,像戏开台的锣鼓。
所有人都看着他。
老人家嘛,是有一点喜欢被人瞩目的,炳兴整个人明显兴奋了,飘了。
他开口道:“是这样呢,其实小石荡遭难那天,我就在现场。”
部分人微微睁大了眼。
黄慕筠和石头对视一眼。这老头不按说好的来。
不过问题也不大。
炳兴继续道:“我亲眼看见的,不是什么倭寇屠村杀人,是周家的一船伙计,周家的船就停在……对了,就停在滩涂附近。后来他们放火销毁证据,我趁着他们撤走的空档去捡了点破烂回来。就是这些。这能算物证吧?哎呀呀,给老头子我吓得,大病一场,前两天病才好了。病刚好就赶着来报官了。沈大人,人证物证俱在,你可千万不能放过真凶啊大人。”
说完他就又甩了袖子,整个人向前一扑,又不跪,以一种很滑稽的姿态躬身,好像他面前有一根到腰际的晾衣绳,他整个人挂在了上面,然后就不动了,像戏台上丑角的定点亮相。
所有人都幻听了一声锣鼓。
好一阵沉默,最先说话的是周时泰。
他脸上甚至是带笑的,笑得非常狰狞,匪夷所思地看向沈敬宗道:“沈大人,您不会信这老头的疯话吧?”
他也顾不上措辞和语气。他心里想的是这种一听就是现编的胡话,怎么可能会有人信。
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炳兴说话说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像黄兴桐那样,他反而不怕;就因为炳兴说话颠三倒四,他才莫名觉得慌张,慌到这种无稽之谈也要亲口立刻向沈敬宗确认一次。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沈敬宗。
然而。
沈敬宗没有说话。
周时泰心里一凉,立刻转身问炳兴道:“你是谁派来的!这样污蔑我家声誉!是不是黄兴桐花钱让你来说这种话的!你老实交代,赶紧澄清了,我还能放过你!”
炳兴一点不慌,反而关注点很清奇地问:“黄兴桐是哪位?”
站在上头的黄兴桐下意识弯了个腰:“是在下。”
炳兴朝后仰了仰,拱手道:“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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