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并不指望能从男人嘴里得到亲口的供述,她说出这些话,看着男人的表情,已经得到了印证。
她心情复杂。以为这辈子如果她插手,能改变些什么,实际上什么也改变不了。
人的性子是改变不了的。
夏日午后蝉鸣聒噪,一切暴露在无所遁藏的阳光之下。窗前有棵合欢树遮荫,羽片似的花叶的阴影像图腾爬了满墙,窗台上落着一些,丝丝的粉白色。黄初刚刚撞上去的时候撞落了一片,穿过窗栏落在了她的发髻上,她并不察觉,摇摇欲坠的。
男人把它摘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这是一个封闭的环境,封闭的时间。只有树与花听见他们说话,便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做。树与花会原谅一切。
黄初有一种冲动,想把实情告诉男人。
告诉他她知道未来,离开黄家男人依然会过得很好,他不是非得耽在这里,他在外头有他自己的天地。
仿佛说了男人就会明白她的意思,然后自己离开。
她与男人对视着。上辈子她也不曾这么仔细地打量过男人的面孔。他是与祝孝胥完全相反的人,粗黑的,锋利的,计较的。坐了这么多天书房也没有让他养出一点点文人的气息。黄兴桐粗心,只记着照顾他画画念书,生活上疏漏了,男人至今还穿着做工时的短衫。单薄衣料下面是那样高大宽阔的身体,站在一切都精致秀气的书房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该在这里。他的出现只是搅乱了他们各自的生活,甚至不是变得更好。
她用这样复杂的神情看着男人,男人也沉默了,仿佛好奇她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黄初真的只差一点就要说了。她太想要一个干脆的结果,要男人离开。
然后门外走廊里传来下人们的声音。仿佛是什么洗刷的活,这种天气能碰着水就算是休息,多凉快,声音里便也透着欢喜。
欢喜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那种凝滞的空气。
黄初往前走了一步,男人主动退开了。一前一后,像跳舞的默契,那种紧逼的氛围也消失了。
黄初再开口时声音很低,“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自己走吧。”
男人没说话,黑沉沉的眼睛直钉着她。
“爹肯定会留你,但是你坚持,爹也不会强求。”她自顾自道,“爹欣赏你,你坚持要走,他会给你一笔钱资助你,金额肯定不会少,足够你起步做小生意,或者回家乡去买田置地。怎样都好,比你耽误在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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