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地颤,持续了整整五秒才停下来。
“路是我指的。”赵老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另外两个人耳朵里。“我说姓程的有油水。我也说了那小子心黑手狠。你们自己贪,自己蠢,自己没本事——现在死了一个——”
他停住了。眼睛扫过王二,又扫过墙角的张老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像是狼的眼睛。
王二的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来回三次。每一次鼓起来的时候,两颊的肌肉就绷得紧紧的,能看见咬肌的轮廓。脸上的血色从脖子根往上涌,涌过下巴,涌过两颊,最后停在额头上。额头上的皮肤变得通红,太阳穴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一跳一跳的。
张老二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他看着王二的背影,又看着赵老三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了一口唾沫。唾沫很干,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疼。
赵老三把磨刀石从窗台上拿起来,搁在桌面上。磨刀石和桌面碰撞,发出闷响。他又坐下,坐在桌边的破凳子上。凳子只有三条腿,第四条腿是用砖头垫着的。他坐下的时候,凳子晃了一下,砖头和地面摩擦,发出嘎吱的声音。
“老三死了。”他的声音放缓了,不像刚才那么硬。“现在得想,接下来怎么办。”
王二靠在窗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攥紧拳头,指节上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重新渗出来。他看着赵老三,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戒备,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怎么办?”他的声音还是很硬,但比刚才软了一点。“等死。等姓程的不高兴了,把咱们一个个都挂那棵树上去。”
赵老三摇头。
脖子转动的速度很慢。颈椎发出细微的咯哒声——一声,两声,三声。那是颈椎僵了太久,突然转动时的正常声响。
他站起来,又走到窗边。手指按在窗框上。窗框上有根木刺,竖着,有两毫米高。他用力按下去,木刺扎进指甲缝。指甲盖下面传来尖锐的刺痛,那种痛很清晰,像一根烧红的细针在扎。他没动,也没缩手。
远处,张老三的尸体还在转。乌鸦增加到五只。除了原来那三只,又来了两只。新来的两只站在他肩膀上,正在啄他肩膀上的肉。棉袄被啄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棉絮被风吹得到处飞,像下雪。
“姓程的为什么横?”
没人回答。
王二的喉结动了动。他盯着窗外,眼睛眯起来。眯得很细,只剩下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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