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就能成为人人分食的盘中餐罢了。
树荫下,几只“吊死鬼儿”从树上垂吊下来,元珺炆停步,静静地看它们有的在空中反弓、伸展,有的黏在叶子上,悄没声息就将叶片啃出不规则的形状。
忽然,眼睛被谁从后伸出手来蒙住。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轻呼一声。
一只手臂环住了元珺炆的腰,带着她闪身藏匿进了最近的假山内。
熟悉的气息,她都不用定神瞧清楚,便知是谁了。
下一瞬,听到了元隽行在她耳边低语:
“与太子说了那么久的话,有什么好说的,他就那么招人喜欢?”
元珺炆当然品味出了元隽行唇齿间横着的那股敌意。多少年来,见怪不怪。
于是她便顺着他的脾气,也蹙眉轻道:
“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带着圣人慈悲的怜悯,好像我是一个可怜人,”红唇微微一撇,逸出轻飘飘的嗤笑,“他不知道他自己才注定是最凄惨的可怜人。”
元隽行似乎这才没那么别扭了。
“那种人……看着就令人讨厌,”他松开了她,另一只手臂撑着石壁,尖刻道:“可还是有那么多人夸他好,真恶心……”
这不奇怪,元隽行就是对兄长有着满打满算的恶毒。
而这世上,元珺炆比谁都要更早知道元隽行的恶毒。
要追溯到她十二岁时了。从掖庭被放出来,她才知道在世人眼中,兴明帝元琮灭门尔朱氏一事,被粉饰成了尔朱氏“满门忠烈”、兴明帝体恤她尔朱姚瑛沦为“遗孤”,于是将她收养赐姓为元氏、封为郡主。
那年年初她还是住在平城的皇宫里,还没有被接到北安王府。
她好不容易甩掉盯梢她的宫人,便在一处偏僻的宫殿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十岁的元隽行。
其实她那时最先看到的是他满手的红。
宫苑僻静处,日光斜穿过枯藤,将他手上一片黏腻的殷红照得触目惊心。有一刹那,她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太浓了,浓得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染料,又太腥了。
然后她看见了地上那团凌乱雪白的皮毛,和那双再也不会转动,琉璃珠子似的蓝眼睛。
波斯国进贡的狸奴,陛下昨日才赏给太子。
元隽行猛地抬头,脸上是飞溅的星星点点的血珠。
眼瞳黑亮,还残存着尚未平息的、残忍的亢奋,在撞上她视线的一瞬间骤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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