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国家,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账本。但新的收税官会出现——也许就是VOC在遥远岛屿上的代理人,向当地人征收“贸易特权费”。
循环?进步?他只是个卖鲱鱼的老人,想不清楚这么大的问题。
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退潮,一点点,一点点。
最后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不是香料船,不是交易所,不是议会的辩论。是很多很多年前,莱顿货栈里,一条少了的鲱鱼,和一张为三条自家吃的鱼开的税单。
从那条鲱鱼开始,到这个看不见的帝国结束。
账本合上了。
三天后,VOC的第一批香料船抵达阿姆斯特丹港。胡椒、丁香、肉豆蔻,香气弥漫整个码头。股价当天上涨百分之十五。
威廉的葬礼在莱顿老教堂举行。参加者包括省议员、大学校长、VOC董事、商人、邻居,还有那个曾经为三条鲱鱼征税的唐·迭戈——他现在是阿姆斯特丹的贸易顾问,为荷兰公司提供“西班牙市场情报”。
致悼词的是卢卡斯。他没有说太多荣誉头衔,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我岳父常说,荷兰最伟大的发明不是风车,不是运河,是复式记账法。因为那意味着一种理念:每一笔交易都有两面,每一份收益都有成本,每一个权利都有义务。这种平衡的意识,也许就是我们这个没有国王的国家能够存在的秘密。”
葬礼结束后,彼得按照遗嘱,将三大册账本送到莱顿大学图书馆。馆长在密封箱上贴了标签:“威廉·范德维尔德账本,1604年封存,1654年可启。”
然后,在回阿姆斯特丹的马车上,彼得打开岳父留给他的私人信件。里面没有感伤的话,只有一条投资建议:
“VOC的股票会大涨,然后大跌。大涨时卖一些,大跌时买更多。循环会持续,只要人类还想要香料和希望。记住:公司的本质不是船和香料,是成千上万人相信同一个未来的意愿。那种意愿,比任何舰队都强大。”
彼得望向窗外。春天的荷兰,风车转动,运河如织,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归航的船帆。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一个由账本、股份和合同统治的时代。
而这一切,确实始于一条被多征了一次税的鲱鱼。
威廉的账本合上了,但荷兰的账本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这一页的标题,将是“全球”。
而盈亏,尚未可知。
49875392
我喜欢旅行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山村书院】 www.scrsjp.com,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scrsjp.com,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