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议题的讨论。第一个议题就充满了火药味:“利润分配是每年一次,还是每趟航行结算?”
阿姆斯特丹的代表主张每年结算:“我们需要稳定的现金流支付股息,吸引更多投资者。”
泽兰的代表反对:“这不公平!如果我的船今年回来载满香料,而鹿特丹的船明年才回来,为什么要等他们?按航行结算,自负盈亏!”
争吵持续了两个小时。威廉坐在主席位置,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像是在计算什么。当双方都快喊哑时,他睁开眼睛。
“先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你们争论的其实是一个会计问题。本质是:时间价值。”
所有人看着他。
“钱有时间价值。”威廉继续说,“今天的一盾比明年的一盾值钱。所以,如果泽兰的船今年回来,而鹿特丹的船明年回来,那么泽兰的投资者应该得到补偿——因为他们提前拿到了利润,可以再投资。”
他示意助手拿来黑板,用粉笔写下公式:
提前利润=利润×(年利率×提前月数/12)
“我们可以设立一个内部结算机制。”威廉解释,“提前拿到利润的商会,向晚拿到利润的商会支付‘时间补偿金’。利率可以参考阿姆斯特丹交易所的短期借贷利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新的争论——这次是关于利率该定多少。
威廉靠回椅背,对坐在旁边的卢卡斯低声说:“看,一旦把问题变成数字,大家就能讨论了。情感会争吵,数字只会辩论。”
最终通过的方案是一个复杂的混合制:基础利润按航行结算,但设立公司内部资金池,用于平滑现金流和支付时间补偿。威廉提出的公式被采纳,年利率定为5%——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太满意但都能接受的折中。
那天晚上,威廉在海牙的旅馆房间里写日记时,手抖得厉害。不是恐惧,是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背,想起五十年前在莱顿货栈里数鲱鱼的那双手,年轻,稳定,沾着盐和鱼鳞。
“时间是最公平的税。”他写道,“每个人都必须缴纳,无人豁免。区别只在于,你用时间买了什么。”
1602年3月20日,荷兰东印度公司(VOC)正式成立。
威廉没有去阿姆斯特丹的盛大典礼。他的医生——一个刚从莱顿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年轻人——严禁他出门:“范德维尔德先生,您的心脏就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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