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烛火被调得极暗,仅余一点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榻边悬挂的玄色帐幔。
嬴政背对着我站在帐前,手指攥着帐钩,指节在微光里泛白,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断。
“外间软榻……铺好了?”
故意拖长了语调问,眼角瞥见那耳根又泛起熟悉的红。
猛地转过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声。
“说了让你睡外间。”
话虽硬气,却没再往门外指,只是掀开帐帘的手顿了顿。
“……罢了,今夜天凉,你且进来。”
帐内铺着厚厚的锦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刚挨着榻边坐下,就见他吹熄了烛火。黑暗瞬间漫了过来,只余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动。
他脱鞋上榻时动作极轻,几乎没发出声响。
又感觉到他往榻内侧挪了挪,留出中间能再躺下一个人的空隙,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不许乱动。”
声音在黑暗里传来,带着点紧绷。
我没应声,只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半寸。锦褥下的席子微凉,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温度却像团小火炉,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两下,是二更天了。
“嬴政,”我轻声唤他,“你睡着了吗?”
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低低的回应:“未睡。”
“你以前……也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榻吗?”
脑子里浮现出史书里“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的记载。有多少个夜晚,他是这样独自对着竹简度过的。
“嗯。”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有时批阅奏折到天明,便直接在御书房的案上趴着歇会儿。”
黑暗中,仿佛能看见他伏案的模样:冕旒上的玉珠垂落,遮住眼底的倦色。手指握着笔,在竹简上一笔一划刻下政令,墨汁染黑了指尖,也染深了鬓角的霜色。
心里突然软了一下,我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这次几乎能碰到他的衣袖。
“那你现在……能睡着吗?”
没有听到回答,却轻轻“嗯”了一声,气息比刚才平稳了些。
又过了一阵,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感觉到身侧的人动了动。似乎是有人往这边靠了靠。
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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