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但远方的云缝中透出一缕阳光。
“它存活在边缘,”他最终说,“在像萨格里什这样的地方,我女儿和她的家庭还在坚持。在流亡者中,像我、像我妻子、像我妹妹,我们还在记录和传播。在下一代中,像我的孙女莱拉,她正在学习真正的历史,不是官方的版本。”
“但这些都是分散的,微小的。”
“历史上,重大变化往往从微小开始。文艺复兴不是突然发生,是在修道院的抄经室,在学者的书房,在艺术家的作坊里慢慢酝酿。宗教改革也不是从 Luther的95条论纲开始,是在无数普通人对教会腐败的不满中积累。”
贡萨洛翻到手稿的另一部分:“我正在写一个新章节:‘记忆的守护者’。记录那些在西班牙统治下秘密保存葡萄牙语言、文化、历史的人。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被历史书记载,但他们是文明的根系——地表上的植物可能被砍伐,但只要根系还在,新的生长就可能。”
雅各布被感动了。“教授,我能帮忙吗?收集这些故事?”
“你可以,而且你应该。但要注意安全。这些工作可能引来危险,尤其是如果西班牙的势力范围扩展到波兰。”
“波兰有自由的传统……”
“但传统需要捍卫,”贡萨洛严肃地说,“葡萄牙也有自由探索的传统,但逐渐丢失了。波兰必须警惕:大国压力,内部腐败,思想僵化——这些是每个国家都可能面临的危险。”
那天下午,大学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研讨会,讨论“小国在大国时代的生存策略”。贡萨洛受邀作为主讲,他决定聚焦葡萄牙的经验教训。
面对听众——波兰学者、贵族、外国学生——他说:
“葡萄牙的故事是一个警示:一个小国通过创新和勇气取得了超出其体量的全球影响,但最终因为忘记根本而衰落。关键的转折点不是某个具体事件,是一种心态的变化:从‘我们探索世界以理解它’到‘我们征服世界以控制它’。”
他展示了精心制作的图表:葡萄牙海外据点扩张时间线,与军事开支增长曲线、殖民地反抗频率、贸易伙伴信任度下降曲线的对比。
“数据不会说谎:当葡萄牙更多投资于知识和对话时,它的网络更稳固,收益更可持续。当它转向军事控制和强迫改宗时,成本飙升,反抗加剧,最终连维持现状都困难。”
一个年轻的波兰贵族提问:“但如果不征服,如何保护贸易利益?其他欧洲国家也在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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