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是王室财政官,他常抱怨恩里克王子‘浪费钱在看不到回报的航行上’。”
杜阿尔特谨慎地回应:“航行就像播种,小姐。不是每颗种子都能立刻结果,但如果不播种,就永远不会有收获。”
“说得好。”贝亚特里斯的灰绿色眼睛打量着他,“你是阿尔梅达家的人?我听说这代男爵没有兄弟……”
“远房亲戚。”杜阿尔特选择模糊回答。母亲警告过,里斯本社交圈对私生子后代仍有偏见。
但他们的话题没有停留在身世上。贝亚特里斯对航海表现出惊人的兴趣——不是贵族小姐那种矫饰的好奇,而是真正的理解。她提到她偷偷读过父亲书房里的航海日志,知道博哈多尔角已经被绕过,知道马德拉和亚速尔群岛。
“我父亲说这不是淑女该关心的事,”她说,嘴角带着叛逆的弧度,“但为什么男人可以关心星星和海洋,女人就只能关心刺绣和嫁妆?”
杜阿尔特想起了母亲莱拉。他微笑道:“在萨格里什,有一位女士每天都在研究星星和海洋。她是航海学校的重要成员。”
贝亚特里斯眼睛亮了。“真的?她叫什么名字?”
“莱拉·阿尔梅达。我的母亲。”
这句话说出口,杜阿尔特感到一种奇特的释放。在里斯本这两周,他小心掩饰家庭背景,用“萨格里什学员”的身份而非“阿尔梅达与莱拉之子”。但面对贝亚特里斯的真诚,他不想伪装。
意料中的惊讶没有出现。贝亚特里斯只是点点头:“我听说过她。父亲说过恩里克王子雇了一个摩尔血统的女人做翻译,保守派神父们很不满。”她顿了顿,“你很幸运,有这样一位母亲。”
那天下午,他们在教堂聊了很久。杜阿尔特描述萨格里什的航海学校,贝亚特里斯则讲述里斯本的宫廷政治。两人发现他们都生活在两个世界之间:杜阿尔特在萨格里什的自由与里斯本的偏见之间,贝亚特里斯在女性被允许的兴趣与她真正的求知欲之间。
分别时,贝亚特里斯说:“下周我父亲要举办一场宴会,庆祝国王生日。你会来吗?作为阿尔梅达家族的代表。”
杜阿尔特本想拒绝——他讨厌宴会上的虚与委蛇——但看着贝亚特里斯期待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三、宴会的暗流
国王生日宴会在门德斯家的河畔宅邸举行。杜阿尔特穿着借来的礼服——略有些不合身,但能勉强应付。阿方索堂兄也出席了,远远对他举杯示意。
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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